從紅月開始------------------------------------------，高懸天際，將殘酷的光輝潑灑在雞籠山的山坪上，錦繡戲班的幾頂帳篷，被蒙上一層血色。。。他努力想要將腦海中的記憶碎片拼接，卻總是徒勞無功。，“咣當(dāng)”將銅盤子一扔，“連山，待會兒，輪到你出去收錢了。”，“有新來的看客捧場？有個屁，還不是原來的那幾個人！那你還讓我出去收錢？”，翹起二郎腿，優(yōu)哉游哉的說，“小師兄，咱們可是說好的，一人負(fù)責(zé)一場，輪流著來！”，“你喊我小師兄？”，從兜里掏出一個小本子，扔給連山，“早就料到你會有此一問，頭腦不好，就記下來。我是你的大師弟張庖，以后別總是問一些沒有技術(shù)含量的問題！”，立即認(rèn)真的記下：我有一個師弟，名叫張庖。“師弟，你說咱們這錦繡戲班……”，張庖打斷了他，“是大師弟！請注意一下你的措詞，你應(yīng)該叫我大師弟！為什么？”，一把扯開粗麻短打，露出八塊腹肌，“嘿！你這問的叫什么話？看仔細(xì)了，我哪里小？就連每天帶給你吃的饅頭，都很大。”
連山面無表情的看著他表演，然后默默地補(bǔ)充記了一筆：此人，胸肌浮夸，頭腦頗具上古遺風(fēng)，像個二愣子。
“好吧，大師弟，你說咱們錦繡戲班，為什么要來這鳥不**的雞籠山？”
“還能為啥？還不是因為這地兒有位老莊主，和咱們錦繡戲班的老班主，有些交情。人家六十壽誕，咱們是來獻(xiàn)藝祝壽的。”
話剛說完，帳篷外，忽然聽到傳來一陣細(xì)碎腳步聲。
緊接著，小帳篷的門簾被一只白皙的小手，掀開一角，一位小姑娘探進(jìn)了腦袋，“啊，是你們兩個，你們看到許老爺子了嗎？”
連山和張庖兩人，立刻轉(zhuǎn)頭，齊刷刷的目光遍及小姑娘全身，惹得她滿臉通紅。
如果是臺下的看客倒也無所謂，小姑娘二八佳人，落落大方，可是這兩混子，年齡相仿，目光又如此赤撩撩**辣，似虎如狼、狼多肉少……
張庖走到連山身旁，用手肘碰了碰他，“小師兄，還記得這位姑娘是誰不？”
連山誠實的搖了搖頭。
張庖一臉淫笑，“那就麻煩你目光收斂一點，她叫田小蚌，是戲班里的許晦表演魔術(shù)時的搭檔，當(dāng)然，她也是我的小相好……”
“呸！誰是你的小相好！”田小蚌的臉更紅了，她啐了一口，扳起小臉，“跟你們說話呢，你兩人都是**？”
連山趕緊拿出小本子，偷偷記下：田小蚌這妞，很正點；張庖，一只四肢發(fā)達(dá)的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他一臉求知欲，“對了，大師弟，這位許晦，又是何方神圣？”
“我的親師兄哎！”張庖以手扶額，“不是說了嘛，他是咱們戲班里表演魔術(shù)的，你耳朵呢？”
連山被嗆得啞口無言，只好閉上嘴。
張庖**一張燦爛的笑臉，看向田小蚌，“小蚌姑娘，要不要我給你做個大一點木箱？那個，我可是高級木工。”
田小蚌眨了眨眼睛，感覺莫名其妙，“我要大一點木箱干啥？”
戲臺上，魔術(shù)師許晦表演戲法“箱中美人”時，從來不懂憐香惜玉，拉來一只狹窄的木頭箱子，便直接將田小蚌塞進(jìn)去，然后，吆喝一聲，開始用鋸子從正中間鋸斷木箱。
田小蚌，則需要從箱子一頭伸出腦袋，向觀眾露出笑臉，再從另一頭伸出自己的雙腳。
張庖看過她的表演，每次都膽戰(zhàn)心驚，生怕田小蚌被許晦給鋸成兩截，可最終也沒有血濺戲臺的場景。
相反，田小蚌活蹦亂跳的從箱子中出來之后，柔軟的身體，還會再來幾圈前空翻、后空翻。
小姑娘現(xiàn)在還沒完全發(fā)育，再過兩年，該凸的凸、該翹的翹，小號木箱子就裝不下了，必須要做成大號才行。
“喂，快醒醒！”連山笑瞇瞇的給了張庖后腦勺一下，“人家問你見到許晦沒有？在想啥呢，你這**，滿腦子都是下流想法！”
田小蚌聽到“下流想法”四字，再結(jié)合剛才“大一點木箱”的語境，頓時反應(yīng)過來，俏臉上紅暈，瞬間遍及脖頸，連狠狠一個白眼都忘了，一跺腳掀起門簾跑開。
張庖氣得不行，“你才滿腦子下流想法！”
連山抱著胳膊笑道，“她都已經(jīng)跑了，你還狡辯個啥？”
誰知，門簾竟然又被掀開，田小蚌再一次探進(jìn)腦袋，終于狠狠白了一眼連山，“你也不是什么好東西！”
一句話說完，她飛快的放下門簾跑開。
師兄弟兩人面面相覷，她不會再進(jìn)來罵人了吧。
連山想起正事，納悶道，“不對啊，她要找許晦，直接去他的帳篷里找就是，為啥要跑到咱們這兒？”
張庖嘿嘿一笑，“她不是真想找許老頭，她是想來找我的，但不好意思直接來找。少女思春，便是如此。隱隱有感覺，但不可說破、更不可說透，少女臉皮薄，掛不住。”
“你很懂行？”
還未回答，田小蚌第三次從帳篷探進(jìn)了腦袋，“張庖，你能不能出來一下？陪我去許晦老爺子的帳篷里看看，那邊黑燈瞎火的，我有點怕，不敢一個人進(jìn)去。”
張庖得意洋洋的一步跨了出去，出門前，還不忘回頭告誡連山，“聽見沒？現(xiàn)在對張愛玲的話，有沒有新的感觸？我們快樂的二人時光終于來了，你一邊玩去。”
連山撇撇嘴，師兄是我，師弟才是你，我為什么非要聽你的？
雞籠山，坐北朝南，山如其名，一面背靠山體，其余三面陡峭至極，而山頂卻相對平坦，方方正正的造型，就像是一個雞籠。
此刻，山坪中部擺上幾條長板凳，算是觀眾席；后面是一座與表演戲臺連體的大帳篷；再往后，四座小帳篷像是眾星拱月，圍繞大帳篷呈半圓形排開。
其實，許晦住的小帳篷，就在連山和張庖所住帳篷的旁邊，相距大約三十步。
張庖走到許晦的帳篷前，粗聲粗氣的嚎了一嗓子，“許老頭，輪到你上場亮絕活啦！”
帳篷內(nèi)一片寂靜，無人回應(yīng)。
“許老頭，幾兩酒啊，就睡成這樣？”張庖嘟囔著，門簾一掀，鉆了進(jìn)去，“你怎么不掌燈？”
話音落地，帳篷里猛然傳來驚呼，“**，**！”
只見張庖手腳并用，連滾帶爬的從帳篷里竄了出來。
連山在不遠(yuǎn)處輕蔑的笑了笑，“怎么？許老頭不歡迎你？還是快樂的時光，就三秒鐘？”
張庖驚魂甫定，快步跑回自己帳篷，提出一盞風(fēng)燈，一把塞進(jìn)連山手里，然后將他往許晦的帳篷推，“剛才只透進(jìn)了一點月光，我看不太真切，你自己進(jìn)去瞧瞧，誰喊誰就是孫子。”
“進(jìn)去就進(jìn)去，誰像你，都嚇尿了！”連山掀開門簾，一頭鉆了進(jìn)去。
然后，燈光刺破黑暗，他看到了極其血腥的一幕。
許晦，直挺挺仰躺在地，身穿綴滿口袋的魔術(shù)師長袍，胸口正中，一支羽箭深深沒入，血跡在身下洇開一**。
而更加恐怖的是，他的脖頸之上，那顆總是帶著微笑的頭顱，竟不翼而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