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宣布裁員，采用全員匿名投票。
結果公布：300票，295票是我的名字。
死對頭走過來，幸災樂禍："哎呀，真是眾望所歸啊！"
我擠出笑容，心里卻樂開了花。
就在昨天，我剛中了三千萬彩票，正愁找不到理由辭職。
現在好了，不僅能立刻走人，還能拿一大筆N+1賠償金。
我倒要看看，等我開著***回來**公司時，他們會是什么表情。
會議室的投影幕布，白色，巨大。
上面的黑色數字，像墓志銘。
總投票人數：300。
廢票：1。
棄權：3。
蘇晴：295。
HR經理推了推眼鏡，清了清嗓子。
聲音干巴巴的，沒有一點溫度。
“根據本次‘組織優化’匿名投票結果，蘇晴，你與公司的勞動合同，到此為止。”
會議室里死一樣安靜。
三百平米的空間，落針可聞。
我能聽見自己心臟在胸腔里，沉悶地，一下，又一下地跳。
所有人的目光，像探照燈，聚焦在我身上。
有同情，有躲閃，有幸災樂禍，有如釋重負。
我成了那個被獻祭的祭品。
坐在我對面的部門經理周凱，嘴角努力壓著，但那股笑意還是從眼睛里溢了出來。
他身體微微前傾，用不大不小，卻足夠讓整個會議室聽見的聲音說：
“哎呀，蘇晴，這可真是……眾望所歸啊。”
“以后大家的項目，可要多費心了。”
他那句“多費心”，意有所指。
暗指我平時工作太獨，不懂分享，現在好了，我走了，大家都能分到肉了。
周圍響起幾聲壓抑的、附和的輕笑。
我放在桌下的手，緊緊攥著。
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但我沒有感覺到痛。
我感覺到口袋里，那張薄薄的紙片傳來的觸感。
一張被我反復摩挲，已經有些發軟的彩票。
昨天傍晚，下班路過樓下那個小小的投注站，鬼使神差買了一張。
昨晚十點，開獎。
號碼是：07，12，18，23，29，33，藍球05。
我核對了一遍，兩遍，三遍。
最后用手機掃碼，屏幕上彈出的金色提示框，幾乎晃瞎我的眼。
“恭喜您！喜中一等獎，獎金三千萬！”
那一刻，世界沒有聲音。
我正發愁，該用一個什么體面的理由辭職。
一個不會讓爸媽覺得我沖動、不懂事的理由。
現在，周凱，我親愛的經理，還有這295位“好同事”，親手為我遞上了最好的理由。
他們不僅讓我立刻就能走人。
還能讓我拿到一筆豐厚的N+1賠償金。
我這三年工齡，N+1，少說也有五六萬。
白拿的錢，不要白不要。
心里的狂喜像沸騰的巖漿，馬上就要沖破地殼。
我必須用盡全身的力氣，才能壓制住嘴角的瘋狂上揚。
我抬起頭，迎上周凱得意的目光。
我慢慢地，扯出一個微笑。
一個在他們看來，比哭還難看的、強撐的、故作堅強的笑容。
“是啊。”我說。
聲音有點啞，正好符合他們對我此刻狀態的想象。
“謝謝大家。”
“謝謝大家，成全我。”
周凱臉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他可能在揣摩我這句話里的意思。
是認輸的自嘲？還是不甘的諷刺？
他讀不懂。
當然讀不懂。
他眼里的我，是一個被團隊拋棄的失敗者，一個馬上要滾蛋的喪家之犬。
他怎么可能知道，我看著他，就像在看一個跳梁小丑。
一個正在為省下一小筆遣散費而沾沾自喜，卻不知道自己腳下的整棟大樓，很快就要換主人的可憐蟲。
我沒有再看任何人。
我站起身，椅子因為動作過快，向后滑出，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全場的目光再次被我吸引。
我整理了一下根本沒有褶皺的衣角。
然后，我對著坐在主位的公司老板，王總，微微點了點頭。
“王總，那我先去辦手續了。”
王總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如此平靜。
他可能預備好了一肚子安撫或者說教的話，但現在一個字也用不上了。
他只能干巴巴地回了一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