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窮。
我接了個給富二代當線上陪練的活。
陪他刷題，聽他講喜歡一個女孩的所有心事。
某天，他突然把女孩的照片發給了我。
是不是很優秀？
我愣了一下，沒想到居然是我認識的人。
一班的?；?，宋楚楚。
我沒多想，繼續幫他整理競賽思路。
直到今天，我收到消息：
你太厲害了，果然還是學霸更懂學霸！
她答應跟我一起參加保送選拔了！
然后，我要銷號了，再見。
附帶三萬轉賬。
我真心祝福，但沒收這筆錢。
第二天競賽課結束。
走廊上，我無意間撞見宋楚楚抱著一沓草稿紙，撲進一個男生懷里。
那男生的背影我再熟悉不過了。
許星野，我暗戀了五年的人。
所以，和我在線上聊了這么久題的人。
居然是許星野。
我一時不知道是該感慨這個世界太小。
還是該嘲笑自己太蠢。
我和許星野初中就認識了。
不對，是我單方面認識他。
當時他在重點班，我在普通班，隔了一整層樓。
下課十分鐘。
我總會抱著作業本從樓梯繞到他們班門口。
就為了路過時多看他一眼。
少年那時就很耀眼，校服永遠干凈，坐在窗邊寫題，筆尖落下去又快又穩。
同桌問我：“你老往那邊跑什么？”
我笑了笑。
“問路。”
后來中考，我打聽到他的志愿，拼了命考進了同一所高中。
我知道他不吃香菜，喜歡喝冰鎮檸檬水。
許星野上課不怎么記筆記。
但競賽題一眼就能看出關鍵。
也知道他煩躁時會把草稿紙折成細條，再一點點撕開。
我每天都會控制不住地觀察他。
但我完全沒看出來，他有喜歡的人。
我現在一點辦法都沒有，只能站在走廊拐角，看著宋楚楚把那沓草稿紙遞給他。
“星野，這是我昨晚整理的證明過程。”
許星野低頭看她，語氣軟得不像他。
“辛苦了。”
“你說過，我要是能拿到保送，你就請我吃城南那家甜品。”
“請?！?br>宋楚楚笑起來，手指碰了碰他的袖口。
“那你不許反悔?！?br>“我什么時候騙過你？”
我不敢出去。
競賽教室的燈從頭頂照下來，把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長。
我突然很恨。
為什么自己記性那么好。
我看得清清楚楚。
那沓草稿紙的第一頁，是我昨晚熬到兩點整理出來的。
我發給線上那個“許愿”的人。
他說要給喜歡的女孩一點底氣。
我幫了。
現在，他把我的底氣，遞到了宋楚楚手里。
我正要轉身離開，身后響起一道聲音。
“姜黎，你站這兒干什么？”
“你在看誰？”
我回頭。
看見來人是同桌秦曉曉時，才把書包帶往肩上提了提。
“沒什么。”
秦曉曉已經探頭看過去。
“我去，許星野和宋楚楚？”
她壓低聲音，往我旁邊擠。
“他們真一起備賽啊。怪不得最近宋楚楚成績漲得那么快。”
我沒說話。
秦曉曉還在看。
“不過挺配的，一個校草，一個?；?，一個家里有錢，一個會裝乖，老師也喜歡。”
我把目光收回來。
“走吧?！?br>秦曉曉忽然看我。
“姜黎，你怎么臉色這么難看？”
“餓了。”
“你中午不是吃了兩個饅頭嗎？”
我沒有接話。
她又湊近一點，聲音帶著試探。
“你該不會喜歡許星野吧？”
我差點把懷里的練習冊掉到地上。
“你別亂說?！?br>“行行行，我亂說?！?br>秦曉曉撇嘴。
“你這種人，眼里不是題就是獎學金，哪有空喜歡校草。”
她拉著我往樓下走。
走到樓梯口，我還是回頭看了一眼。
許星野正低頭幫宋楚楚整理散開的草稿紙。
他把最上面那張撫平，遞回去。
宋楚楚笑著說：“星野，你真好?！?br>許星野沒說什么。
只是從口袋里拿出一支黑筆，給她圈出了其中一行。
那支筆，我認得。
他在線上問我：“選拔那天要帶什么筆比較穩？”
我說，黑色簽字筆，別太順滑，太順容易寫飛。
他回：“聽你的?！?br>原來聽我的，是為了她。
樓梯間的燈壞了一半。
我跟著秦曉曉往下走。
很久后才發現，自己的掌心被書角硌出了一道紅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