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遠舟家當了三年全職**，他每天雷打不動給我熬安神湯。
我喝不慣那股苦腥味，每次都趁他去書房，倒進陽臺那盆半死不活的蘭花里。
我一直以為，這是他用自己的方式，提醒我別再碰我爸留下的公司。
直到醫院復查，醫生捏著我的神經檢查報告，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裝病的人。
“你的反應太正常了，根本不像長期服用鎮定藥物的人。”
我腦子嗡的一聲，懵了。
我什么時候長期服過藥？
醫院走廊，白燈照得人臉發青。報告單上，那些正常到刺眼的數值，像一巴掌一巴掌抽在我臉上。
醫生那句“根本不像長期服用鎮定藥物的人”，在我腦子里來回撞。
我滴藥未沾，怎么會被人認定吃了三年藥？
手機震了一下。
林遠舟的消息跳了出來。
那行字，像一根泡過毒汁的針，狠狠扎進我的眼睛。
“喝了三年湯，明天股東大會，她的瘋病該坐實了。”
我站在醫院走廊里，手里還攥著那份報告。
身邊有人推著病床過去，輪子碾過地磚，咯噔咯噔響。
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三年。
我嫁給林遠舟三年。
我爸車禍去世那晚，他抱著我，在靈堂前跪了一夜。所有人都說，我命好，遇到一個肯陪我守孝、肯替我扛起風雨的男人。
那時我信了。
他接手我爸留下的遠寧集團，卻從不在我面前提權。
他說：“晚棠，你身體不好，公司那些臟事我來擋。你只要安心做林**。”
他說這話時，手里總端著一碗湯。
白瓷碗，深褐色湯水，藥味裹著甜香。
“安神的，喝了睡得好。”
我怕苦，他就一勺一勺吹涼，哄小孩一樣哄我。
“乖，喝完我陪你看電影。”
“晚棠，別讓我擔心。”
那時候我真以為，這是愛。
可現在，那些溫柔話，字字都像勒在脖子上的繩。
我想起這三年，我的記性確實越來越差。
有一次，我明明把合同放進保險柜，第二天合同出現在垃圾桶里。
林遠舟抱著我說：“你最近太累了。”
有一次，我在董事會上指出一個項目數據不對，會后所有人都說我情緒失控，胡言亂語。
林遠舟當著眾人扶住我，眼里全是心疼。
“我**病了，大家別刺激她。”
那天以后，我再沒進過會議室。
所有人都覺得我瘋了。
也許他們等的，就是我瘋。
我回到家時，客廳里飄著湯味。
林遠舟坐在餐桌旁，袖口挽到小臂，正把砂鍋里的湯盛進碗里。
見我回來，他抬頭笑。
“去哪兒了？手機也不接。”
我把檢查報告塞進包里，沒讓他看見。
“睡不著，去醫院開點助眠藥。”
他的手停了一下。
湯勺碰到碗沿，輕輕一響。
“醫生怎么說？”
“說我壓力太大。”
他把碗推到我面前。
“那更得喝湯。”
我坐下，看著那碗湯。
湯面浮著一層油光，底下沉著幾片黑色藥渣。
林遠舟看著我，聲音溫和。
“晚棠，喝完早點睡。明天我帶你去公司一趟。”
我抬眼。
“去公司做什么？”
“股東大會。”他握住我的手，“**留下的股份，名義上還在你手里。最近你狀態不好，有幾個老人不放心。我想帶你去露個面。”
“露面？”
“讓大家安心。”他低頭替我理了理袖口，“你不用說話，坐在我身邊就好。”
我看著他的臉。
這張臉，曾經讓我在父親葬禮后撐下去。
現在我只覺得惡心。
我端起碗，湊到唇邊。
林遠舟的視線釘在我手上。
我停了停，忽然笑了。
“太燙了。”
他也笑。
“我吹過了，不燙。”
我沒有喝。
我起身走向陽臺。
“我先給蘭花澆點水。”
他跟著站起來。
“晚棠。”
我回頭。
他盯著我手里的碗，臉上的笑還在，眼神已經不對。
“那是湯，不是水。”
我低頭看碗，又抬頭看他。
“我知道。”
他走過來，從我手里接碗。
動作很輕，像怕嚇著一個病人。
“你最近忘性越來越大了。”他說，“明天我會跟醫生再聊聊。”
我盯著他的手。
“林遠舟，我是不是真的病了？”
他把碗放回餐桌，走近我，伸手要抱我。
“別胡思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