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鼻的消毒水味里，**紅著眼眶握著我的手，聲音哽咽：“婉婉，家里實在拿不出五萬塊錢手術費了，要不咱們保守治療吧？”
看著他這副深情款款的模樣，我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如果不是半小時前，我親眼看到他手機里那張給初戀轉賬六萬塊去做熱瑪吉的截圖，我大概真的會感動到流淚。
我叫蘇婉，在這個家里當了五年的免費保姆和提款機。**以為我還會像以前那樣懂事地委屈自己。可惜，從我拿到那張消費**開始，那個百依百順的蘇婉就已經死了。
“保守治療？”我盯著他，一個字一個字地問，“**，你是說，讓我等死？”
**眼神躲閃，嗓音壓得更低：“婉婉，醫(yī)生不是說了嗎，你這個雖然查出來了，但早期，保守觀察也不是不行。咱家什么條件你不知道？我一個月工資才多少？你又是老師，你們學校那點績效……”
“所以呢？”我慢慢把手從他掌心抽出來，“所以我的命，就不值五萬塊？”
他急了，聲音陡然拔高：“你這話說的！我什么時候說你的命不值錢了？我是真沒錢！你又不是不知道，媽上個月不是剛做了個關節(jié)手術嗎？醫(yī)保報完還自費了一萬多，全是我墊的！”
我看著他，沒說話。
病房門口人來人往，隔壁床的老**和家屬都看過來了。
**察覺到目光，立刻換上一副更痛苦的表情，俯身靠近我，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婉婉，你別鬧，算我求你。咱們回家，我好好照顧你，咱們保守……”
“**。”
我打斷他，聲音很平靜，“你墊的一萬多，是從我們共同賬戶里出的吧？”
他愣了一下。
“那個賬戶里，原本有六萬八千三百塊。”我說，“是我這五年，每個月從牙縫里省下來的。你記得嗎？去年你說要應酬，拿了五千；前年你說車要大修，拿了一萬；上上個月，你說要給**買那個什么進口鈣片，又拿了三千。”
**的臉開始發(fā)白。
“現在賬戶里，只剩一萬兩千三百塊。”我看著他，“錢呢？”
他喉結上下滾動，沒接話。
我把手機屏幕轉向他，上面是一張銀行轉賬截圖，收款人“方瑤”，轉賬金額“陸萬元整”。交易時間是昨天下午三點十七分。
“這筆錢，是轉給你前女友方瑤的吧？”我說，“用途備注寫的是‘醫(yī)美項目款’。熱瑪吉，六萬塊。**，你跟我說沒錢給我治病，轉頭就拿六萬塊給別的女人做臉？”
**的眼睛瞬間瞪大了，他猛地伸手想搶我手機，被我避開。
“你……你怎么會有這個！”他聲音都變了調。
“重要嗎？”我把手機收回來，鎖屏，“重要的是，這六萬塊，是我們共同賬戶里的錢。是我蘇婉一分一分攢下來的救命錢。”
他張了張嘴，臉上血色褪盡，那副慣用的“老實人委屈”面具終于裂開了一道縫。
“婉婉，你聽我解釋，”他抓住病床欄桿，指節(jié)發(fā)白，“瑤瑤她……她家里出了急事，她那個臉被燙傷了，醫(yī)生說必須馬上做修復手術，不然會留疤一輩子！她求我幫忙，我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所以，你就拿我的救命錢去救她的臉？”我問。
“錢我會想辦法還你的！”他急切地說，“等我下個月工資發(fā)下來，我先還你一部分，剩下的我再去借，我一定……”
“不用了。”我打斷他。
**的話堵在喉嚨里。
我按下呼叫鈴。
幾秒后，護士推門進來。
“幫我**出院手續(xù)。”我說。
護士愣了一下，看向**。
**臉色大變：“婉婉！你別沖動！你現在身體狀況根本不適合出院！”
“適合不適合，是我自己的事。”我掀開被子，腳踩到冰涼的地面上，胃部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我咬牙忍住，“欠醫(yī)院的費用，我會結清。”
“用什么結？”**脫口而出，“你哪來的錢？你的工資不都……”
話說到一半，他停住了。
我看著他，扯了扯嘴角。
是啊，我的工資不都交給這個家了嗎？
我沒理他，開始收拾床頭柜上少得可憐的幾樣東西：一個舊水杯，半包沒吃完的蘇打餅干，一沓折得整整齊齊的體檢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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