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周念念，死于漸凍癥導致的呼吸衰竭。
我母親叫陳若蘭，是華康醫學院最年輕的終身教授，主攻方向是——罕見神經退行性疾病。
她研究的，就是漸凍癥。
二十三年前，她因為我打翻了一碗炒飯，把我扔在鄉下外婆家，頭也不回地走了。
她說她要去大城市，要去追求夢想，要成為能拯救無數人的醫生。
她做到了。
她發表了十七篇頂刊論文，培養了三代學生，研發了國內首個漸凍癥延緩藥物。
她是學術界的神，是患者的救星，是無數人心中的白月光。
而我，在鄉下那個漏雨的平房里，慢慢長大，慢慢腐爛。
八個月前，我的手指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半年前，我連筷子都握不住了。
三個月前，我只能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數裂縫。
一個月前，我拿到了確診報告——肌萎縮側索硬化癥。
多諷刺啊。
我母親研究了一輩子的病，奪走了我的命。
而她，對此一無所知。
不是我瞞著她。
是我根本聯系不上她。
她換了手機號，搬了新家，有了新的學生，新的人生。
我在她的人生里，連一個注腳都不配。
母親節那天，我停了藥。
六小時后，我的呼吸停止了。
三天后，我的遺體被送到了華康醫學院。
我成了"大體老師"——醫學生口中對遺體捐獻者的尊稱。
巧合的是，我母親就是這批遺體的主講教授。
她要親自操刀，給學生演示漸凍癥患者的***理變化。
直播鏡頭架好，三百名學生坐滿階梯教室，全國二十萬醫學生在線觀看。
我母親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只露出一雙銳利的眼睛。
她拿起手術刀，聲音沉穩："今天我們解剖的這具遺體，來自清河市殯儀館，編號QH20240315。"
她頓了頓："登記信息顯示，死者死于呼吸衰竭，但根據解剖要求，我們需要確認是否存在神經系統病變。"
我躺在冰冷的金屬臺上，感受著她手指按壓在我身上的力度。
二十三年了。
她的手還是那么涼。
"第一刀，我們從胸腔開始——"
"等等。"
我從后面站了起來。
教室里三百雙眼睛齊刷刷看向我。
我舉著手機，屏幕上顯示著"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