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有條規矩，男子外嫁，女子招婿。
所以母親病重，需要沖喜時，我便選了樓郢。
沒有鑼鼓喧囂，也沒有十里紅妝。
就連洞房花燭夜，我也是在母親***度過的。
可成親不過月余，母親還是病逝了。
而我的新婚夫君，卻在我母親下葬那日，帶人攔了她的靈柩。
他說：
“只要你喝了表妹這杯茶，我便讓開。”
“梨梨，你應該不想讓***死了也不得安生吧？”
表妹？
我從未聽過他有什么表妹。
也從未聽說，表嫂要喝表妹敬的茶。
我沒說話，看向站在他身旁的女子。
她穿著玫色長衫，頭上朱釵一樣不少。
連指甲都涂滿了蔻丹。
她看著我笑：“姐姐，喝了妹妹這杯茶吧?！?br>我接過那杯茶，潑在她臉上：
“喝茶可以，等我休了樓郢再說?！?br>樓郢似乎忘了，他能站在這里，不是因為我嫁給了他。
是因為我選了他，他才能站在這里。
“你夠了！”
樓郢擋在崔杏雨跟前，如蓋世英雄一般護著她。
“只是一杯茶而已，你為何要這般不懂事？”
“杏雨膽子小，被你嚇著了怎么辦？”
我看向對面的人。
他緊張地護著懷里的人，態度溫和。
姿勢親呢。
一如從前他擋在我跟前，護著我那般。
他紅著眼，滿是珍惜地說：“梨梨，我樓郢此生只護你一人?！?br>然而此生的時限是當時那一瞬間。
他要護的，也輕而易舉就換了人。
崔杏雨走上前，握著我的手，哽咽道：
“姐姐，我和樓郢不是你想的那樣。”
“你不要誤會，我不是來破壞你們感情的。”
我垂眸，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眼眶是紅的，衣裳是紅的，就連蔻丹也是深紅色。
在這樣一個滿府皆白的地方，她一身紅色。
樓郢上前，重新遞給崔杏雨一杯茶，卻看著我說：
“梨梨，你聽話，乖乖喝了這杯茶?！?br>“不要鬧了。”
我母親下葬的日子。
他帶了一個所謂的“表妹”回來，攔著母親的靈柩，不許下葬。
還要反過來說一句，讓我不要鬧了。
我走上前，接過崔杏雨的手里杯子，狠狠砸在了地面。
啪地一聲。
瓷杯碎了。
樓郢變了臉。
我走上前，在崔杏雨的尖叫聲里，握著母親的牌位，狠狠砸在了樓郢頭上。
樓郢捂著頭，難以置信地看著我：“梨梨……”
鮮血從他指縫里冒出來，打濕了衣襟。
我斜了他一眼：“我給你臉了？”
樓郢倒在了地上。
崔杏雨尖叫著撲向他，又哭著質問我：
“沈玉梨！你瘋了嗎！你怎么敢打他！”
我沒有看她，抓著衣袖輕輕擦拭著牌位上的血跡。
牌位上的血跡擦干凈了，衣袖上留下了鮮紅了臟污。
不過沒關系。
母親一直都是我的護盾。
她定不會怪我用她的牌位砸了一個不聽話的男人。
吉時要到了。
母親下葬的事情耽擱不得。
我本不愿與她們糾纏，命人重新起靈。
可總有人那么沒眼色。
崔杏雨又攔在我跟前：“你不許走！”
“今日阿郢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定與你沒完……”
“啪！”
清脆的巴掌落在了崔杏雨臉上。
她捂著臉，倔強地看著我。
“噓?！?br>我掃了她一眼，又喚來下人：
“來人，姑爺悲傷過度，暈了過去?！?br>“扶他下去好生歇著，就不必出席今日的葬禮了?！?br>下人上前，要將樓郢拖下去。
崔杏雨不肯讓開，仍舊擋在靈前。
我舉起手中牌位，還未動，她先白了臉。
又下意識后退一步，讓出路來。
我收回手，將母親的牌位抱在身前：“起靈?！?br>這一次，無人敢攔。
我安葬完母親回家時，樓郢已經醒了。
崔杏雨守在他跟前，不停的哭：
“樓郢哥哥，我沒別的意思?！?br>“我不知道姐姐那么討厭我，我只是想跟她成為家人而已?！?br>“卻連累你為我受傷，對不起，都是我不好……”
透過門縫，我看見崔杏雨和樓郢緊緊交握在一起的手。
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