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男友出差，我偷偷來到了他的老家。
“我男朋友特別喜歡他家鄉的青棠花，想帶一株回去，給他一個驚喜。”
聽我說完，載我的老大爺猛地一驚。
有些欲言又止，只是默默地加大油門。
我也沒多想。
畢竟我男朋友曾說過，青棠少有，僅一眼就刻在了他心里。
輾轉數小時，老大爺把我帶到了一棟小洋樓面前。
我正要問是不是走錯了。
沒想到從里面走出一個年輕的女孩。
剛想解釋，可眼神下移卻看見了女孩腕上的編繩手鏈。
和我男友那條一模一樣。
她笑著看向我。
“我就是沈青棠。”
頓時，我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原來天天掛在嘴邊，念念不忘的青棠，從來就不是什么花。
01
“你認識我嗎？”
沈青棠歪著頭，語氣輕柔。
一時間我竟然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指間嵌入掌心里。
微微刺痛感才短暫地讓我清醒。
“我還以為青棠，是一種花呢。”
沈青棠愣了一下。
這一秒，感覺空氣都凝固了。
可緊接著，她竟然拉過我的手，把我帶到后院。
映入眼里的，是一棵巨大，開得正旺盛的合歡樹。
“青棠其實就是合歡。”
“這是我和我愛人顧懷遠從小就種下的，如今也過去了快二十年了。”
聽到這話，我感受到了一陣刺痛。
心跳仿佛都停了一拍。
原來，他們都在一起二十年了嗎？
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那我又算什么？
沈青棠望著合歡樹。
眼里的愛意都快溢出來了。
嘴角微微上揚，根本藏不住。
“你和他，感情很好吧。”
我看著沈青棠，下意識開口。
她臉上攀上了一抹紅潤。
“他很心疼我，總是舍不得讓我干活。”
“一個月三十萬生活費，請了四個保姆，花不完還要生氣。”
說著，沈青棠露出了略帶嫌棄的神情。
這種甜蜜的煩惱，我從來沒感受過。
顧懷遠只覺得我做的還不夠多。
朋友聚會，公司團建。
他總是皺著眉頭開口。
“桑亦舒笨手笨腳的，什么小事都做不好。”
“煮個飯都能把鍋弄糊。”
可顧懷遠似乎是忘了，煮飯之前我已經連續工作了二十六個小時，連眼皮都快睜不開了。
一個不留神，我踉蹌倒地。
滾燙的菜飯全都澆在了腿上，灼燒感瞬間席卷全身。
我強忍著痛感，一瘸一拐地去處理傷口。
顧懷遠臉上一如既往的平靜，只是盯著那口糊底的鍋。
他從未心疼過我。
公司里，是我冒著風雪徒步十五公里送文件。
在工地里監工，一個人干三份工。
可顧懷遠還想讓我跟工人們一起搬材料。
“不能找其他人，我真的……”
我實在是熬不住了，小心翼翼地開口。
可他立刻就打斷了我的話。
用著冰冷的眼神望著我。
“其他人也是我的未婚妻嗎？”
“你馬上就要變成天和集團的老板娘了，連這點覺悟都沒有？”
顧懷遠總說，他做這些都是因為愛我，他想幫我成為合格的老板娘。
這些話壓了我太久。
讓我都開始騙自己，或許這就是顧懷遠愛人的樣子。
直到這一刻，我看到了沈青棠。
她干干凈凈的手上沒有任何歲月的痕跡。
甚至有種孩童般的純粹。
“你和你男友關系也很好吧。”
我搖了搖頭。
“他好像有點不喜歡我……”
話音剛落，沈青棠臉色突變。
空氣中瞬間彌漫著尷尬。
她露出了抱歉的神情，急忙開始找補。
“或許你男友是有什么難言之隱呢？”
“之前我也和顧懷遠有過間隙，他在港城安了家，卻始終不可接我過去。”
“我也覺得很委屈，覺得他是不是在外有人了。”
“后來我直接說自己沒有安全感，結果他連夜***過來，和我領了結婚證。”
這一刻，我的耳邊嗡的一聲。
大腦一片空白，全身都僵硬了。
直到沈青棠給我看了結婚證。
我顫抖著雙手摸了摸顧懷遠的相片。
眼神卻不自覺地落在了日期上。
原來這天，他去結婚了。
02
我和顧懷遠曾經有過一個孩子。
得知喜訊那天，顧懷遠給他起了一個乳名，團團。
一家人就是要團團圓圓的。
那段時間，顧懷遠每天晚上都要捧著育兒書。
把各種注意事項記滿了一整個本子。
就連睡夢中，都在說要當一個好爸爸。
他說，生下孩子就結婚。
婚禮還要讓我們的孩子當小花童。
所有人都盼著這個孩子的到來。
直到那次雨夜，我不慎滑倒。
打完急救電話后，心里仍然是一陣恐懼。
可顧懷遠始終沒有接我的電話。
直到一天過后，我已經做完了手術。
消息框終于晃動了一下。
“在忙。”
原來他口中的忙，就是飛到三千公里之外去領證。
回來后，顧懷遠都沒流過一滴淚。
他就像是變了個人。
冷著臉責備我不應該在雨天出行，是我害死了我們的孩子。
后來，我提過很多次結婚。
鉆戒也買了，求婚儀式也搞了。
可顧懷遠再也沒點過頭。
多少個輾轉反側的夜，我都把這一切攬在自己身上。
如果孩子還在，或許一切會不會不一樣？
我開始卑微討好顧懷遠。
會做好溫熱的菜等他回家，會在紀念日給他準備驚喜。
就算顧懷遠當眾將我送的玫瑰花扔進垃圾桶，也沒有半句怨言。
心里想著，只是幫他帶回一株青棠。
兜兜轉轉數年，原來一切都是徒勞無功。
我心里泛起一陣酸澀。
悄悄掐著胳膊，強行讓自己保持清醒，不讓沈青棠看出端倪。
畢竟，她并不知情。
沈青棠盯著結婚證，還在自顧自地說著。
“其實他有時挺幼稚的。”
“知道我沒安全感后，隔幾個小時就打視頻電話。”
“還學會了寫情書，我都覺得肉麻。”
沈青棠什么都沒察覺到。
她直接拉著我的手進了房間。
看清屋子里的裝修后，淚水瞬間充斥著眼眶。
家具都是港城小眾設計品牌的。
這還是我告訴他的，原本想買一些放在我們的新家里。
但第二天，設計師便告訴我，現有的家具都被買斷了。
為此我懊惱了好久。
顧懷遠連眼皮都沒抬。
“沒有享福的命。”
那時候的我怎么會知道，這一切都是顧懷遠在背后搞的鬼。
我曾經的設計方案。
如今原封不動地搬到了沈青棠的家里。
“你看，一年寫了二百多封。”
沈青棠的一句話將我拉了回來。
滿滿一抽屜的情書。
光看文字都能感受到顧懷遠的心。
像情竇初開的少年，把自己的真心全都展現出來。
我望著這些文字。
始終不能把他們和顧懷遠聯系到一起。
他這么冰山的人，竟然也會朝愛人撒嬌，會求著沈青棠說愛他。
原來我的存在，不過是填補了沈青棠的空缺。
他的心，自始至終都沒變過。
望著信件，淚水不由自主地落了下來。
不偏不倚。
正好打濕了寫著盛業集團的字樣。
“這個是他的貴人，第一份大合同就是和他們簽的。”
“聽說今年又投資了呢。”
他在信中寫著對盛業集團的感恩。
卻不知道，其實我就是盛業集團的大小姐。
今年，是我離家的第十年。
我哥總說讓我歷練一下，等我有能力，等顧懷遠的公司更上一層樓后，就把我接回去，繼承家業。
能格外照顧顧懷遠，全都是我哥看在我的面子上。
不過，現在也沒這個必要了。
我掏出手機，給我哥發去消息。
“撤資吧。”
“我和顧懷遠，要分手了。”
03
沈青棠特別熱情。
非要留我在家吃飯。
我實在是拗不過她，只能答應下來。
偏偏這時，電話響了。
是顧懷遠。
“寶寶，我給你發消息怎么不回啊。”
聲音傳到我耳朵里時，感覺全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這還是我第一次聽到顧懷遠發出這種聲音。
好陌生。
他從未用這種語調對我說過話。
沈青棠笑著回應他。
“家里來了朋友。”
就在鏡頭即將轉過來時，我急忙擺了擺手。
沈青棠心領神會。
隨便敷衍了兩句，把這件事糊弄過去了。
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里了。
顧懷遠心很細，做事總喜歡刨根問底。
生怕他又開始追問。
但我沒想到，顧懷遠只是笑了笑。
接近著就傳來錢到賬的聲音。
“那你們多做點好吃的。”
“就當是我謝謝她能過來陪你。”
這一瞬間，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顧懷遠不是最討厭帶朋友回家了嗎？
之前，我把認識的同事帶回家。
顧懷遠當場就開始攆人。
“桑亦舒，你怎么總喜歡帶這種不三不四的人進家門？”
“我不允許你跟這種人有來往。”
他總覺得，這些人都是帶著目的來的。
都是沖著他顧總的名聲來的。
所以顧懷遠總是不留情面，甚至還奪過我的手機刪掉了我所有的朋友。
我們大吵一架。
也是我第一次感覺到顧懷遠根本就不相信我。
他對沈青棠是毫無保留的愛。
而我和他之間，總是隔著一層。
兩人開始分享著這幾個小時里發生的趣事。
認識這么多年，卻還像熱戀中的**一樣。
原來，這才是真愛。
我蜷縮在角落里，淚水滾落一次，便伸手擦掉一次。
喉嚨發緊，滋生苦澀。
忽然，沈青棠愣了一下。
帶點猶豫地開口。
“阿遠，你的手機還登著我的賬號呢。”
“我看到了你在搜歐洲的精神病院，是出什么事情了嗎？”
這話讓我瞬間清醒。
不自覺地抬眼看向手機屏幕。
畫面里，顧懷遠的臉忽然變得陰沉。
嘴角浮現出一絲可怖的笑。
“身邊有個麻煩精，需要解決一下。”
“別擔心，等麻煩解決了，我就把你接回港城，以后我們就再也不分開了。”
頓時，沈青棠激動到站起身了。
臉上流露出興奮的神情。
伸手捂住嘴，半天都沒緩過來神。
看來，她也沒想到這一天竟然真的來了。
其實我也沒想到。
因為一周前，顧懷遠給我訂了機票。
飛往歐洲。
04
我和顧懷遠相識時，他的事業才剛剛起步。
和我們桑家比，只能算是個窮小子。
那時候的他，一分錢掰成兩份花，把所有的時間都用來跑業務談合同上。
可即便忙到連休息的時間都沒有，顧懷遠還是會跑幾條街去給我買新品蛋糕。
每天的早安晚安。
他也曾時時刻刻向我報備行程，也會在我被人針對時，二話不說直接上手。
生日上，他親手做了蛋糕。
在里面藏了一個小小的金戒指。
隨后小心翼翼地幫我戴上，眼里卻多了幾分歉意。
他說，以后賺了錢，就給我換更大的。
我想那個時候，顧懷遠對我應該是真心的。
他是愛過我的。
只是這份愛，來的快，去的也快。
顧懷遠給我一點甜蜜，于是我對著水喝了好多年。
一周后就是顧懷遠的三十歲生日。
我想把他心心念念的花送給他。
他卻想把我送往國外的精神病院。
過去的情愛，就好像是流沙。
直接從我的手心劃走了。
幸好，現在的我也不想再握住了。
吃過飯后，沈青棠拿出了袋子。
“你帶點合歡回去吧。”
我連忙擺手拒絕了她。
“不用了。”
“這合歡開得這么好，還是留在這里吧。”
沈青棠愣了一會。
眼睛滴溜溜地轉，絲毫察覺到什么。
“那你男朋友生日，想送……”
我的視線從合歡花樹轉移到沈青棠臉上。
一時間也有點心疼這個女孩。
“沈青棠，你跟我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