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新書發布會那天，我提前到了現場。
他曾說，等這本書出版，就會在扉頁寫下我的名字。
他說沒有我，就沒有今天的他。
可我翻開樣書，扉頁上只有一句話：“獻給沈梨，我永遠的靈感和遺憾。”
沈梨是誰？
我拿著書坐在臺下，聽他在聚光燈下哽咽。
他說沈梨是他年少時最干凈的月光，是他不敢觸碰的夢。
讀者席一片尖叫。
主持人笑著問：“那現實里的女朋友不會吃醋嗎？”
他頓了頓，輕聲說：“她很成熟，會理解我的創作。”
成熟，原來我五年的陪伴，只配換來這兩個字。
發布會**，還沒推門，就聽見他編輯調侃：
“你這扉頁寫白月光，不怕你那個姐姐炸？”
男朋友笑了一聲。
“她三十了，事業型女人，沒那么矯情。”
編輯又問：“那沈梨呢？真沒可能？”
“她剛回來，還沒適應國內生活，我不想逼她。”
旁邊有人起哄：“姐姐穩定，白月光刺激，你這算盤打得響啊。”
他沒否認，只是說：“別拿沈梨開玩笑，她單純。”
我笑了，他把別人寫成月光，把我說成懂事。
可惜，我已經不想懂事了。
……
發布會結束后，江淮序給我發消息。
“初宜，今晚慶功，你過來。”
如果是以前，我會去。
我會替他擋出版社的酒，接投資人的話，替他把那些含糊不清的合作意向落到合同上。
最后，再在結賬時刷我的卡。
可今天，我只回了兩個字：“沒空。”
三分鐘后，他又發來一句：“別鬧。”
我盯著屏幕笑了。
原來在江淮序眼里，我連生氣都不配，只是鬧。
我沒回，拿著樣書去了**休息室。
門沒有關嚴。
沈梨坐在沙發上，身上披著江淮序的黑色外套。
她很年輕，白裙子，細胳膊，低頭翻著一本書，像從校園劇里走出來的人。
江淮序站在她面前，正彎腰替她整理領口的麥克風線。
動作熟練又溫柔。
沈梨抬頭看他，眼睛濕漉漉的。
“淮序，今天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
江淮序聲音低柔。
“沒有，你能來，我很高興。”
我站在門口，看著他那副樣子，突然覺得陌生。
和我在一起時，他最常說的是：
“初宜，我忙。”
“初宜，你懂我。”
“初宜，你別讓我有壓力。”
原來他不是不會哄人，只是他覺得我不需要。
沈梨看見了我。
她愣了一下，很快站起來。
“許小姐？”
江淮序回頭，臉上的溫柔瞬間僵住。
我走進去，把樣書放在桌上。
書頁翻開，剛好停在扉頁那一頁。
“獻給沈梨，我永遠的靈感和遺憾。”
沈梨的視線落在那行字上，手指輕輕蜷了一下。
然后，她輕聲說：“許小姐，你別誤會。淮序只是覺得，我和這本書有些關系。”
我看向她。
“什么關系？”
沈梨咬了咬唇。
“高中那幾年，他寫不下去的時候，我陪過他。”
我笑了。
“陪過幾年？”
她怔住。
江淮序皺眉，伸手來拉我。
“初宜，這里人多，我們回去說。”
我甩開他的手。
“就在這說。”
他的臉色沉了沉。
“你一定要讓我難堪嗎？”
我看著他。
“今天難堪的人，是我吧？”
江淮序沉默了一瞬。
沈梨突然把外套脫下來，遞給他。
“淮序，我先走吧。許小姐好像不太喜歡我。”
她說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不多，一顆兩顆，剛好顯得委屈。
江淮序立刻轉身看她。
“你不用走。”
他說完，又回頭看我，語氣放低。
“初宜，沈梨身體不好，你別刺激她。”
我看著他護在她前面的樣子，胃里一陣發酸。
他擋在她面前倒是擋得熟練。
我指著扉頁問他：“江淮序，你答應過我的名字呢？”
江淮序抿了抿唇。
“那只是一個承諾，不代表非要寫在書上。”
“那沈梨的名字，為什么非要寫？”
他說不出話。
沈梨突然小聲說：“許小姐，陪伴不是愛情。”
我看向她，她像是被我的眼神嚇到，往后退了半步。
可她說出來的話，一點都不軟。
“淮序寫我的時候，才像真的活著。”
這句話，像一根**進我心口。
江淮序立刻呵斥她：“沈梨，別說了。”
可他的呵斥里沒有責怪，只有心疼。
我突然明白，他們都知道。
知道我陪了江淮序五年，知道這本書怎么出版，知道他今天的體面從哪里來。
可在他們眼里，我只是現實，沈梨才是靈魂。
我拿起樣書，轉身離開。
江淮序追上來。
“初宜，你要去哪？”
我回頭看他。
“回家。”
他松了口氣，像是覺得事情還有余地。
我接著說：“順便讓法務核一下，這本書的推廣合同有沒有撤回空間。”
江淮序臉色瞬間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