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叫沈安。
一個吃了這條街十年鍋包肉的老食客。
今天這口肉剛進嘴，我就知道出事了。
這鍋包肉也太酸了。
我吐出來，叫了老板趙大猛。
還沒等我開口，他先笑了。
他問我，怎么不吃了。
我說肉酸了。
他一掌拍在桌上，碗筷震得跳起來，當著滿堂食客的面指向我。
“你是來吃霸王餐的吧。”
但我還沒來得及反駁，牙齒就硌到了一個東西。
那東西**、堅硬，帶著一絲根本嚼不斷的韌勁。
我把它從嘴里捏出來。
燈光下，面糊裹著一片半月形的硬物，邊緣參差不齊。
那是被砍斷的。
指甲蓋。
……
我盯著指尖的面糊團。
燈光黃得發昏，照在那片半月形的硬物上。
沒錯，是一塊指甲蓋。
邊緣是從根部被砍斷的，連著一點發白的皮層。
趙大猛還在罵。
“我這鍋包肉賣了十五年，哪個人吃了不說一句好。”
“你倒好，進來就挑刺。”
他拿起圍裙擦了把手，聲音壓下來。
“做人得講良心，別以為吃了幾頓飯就能裝大爺。”
我沒接話。
把那片指甲蓋從面糊里剝出來，放在桌沿。
“老趙，你自己看。”
他愣了一秒，低頭。
油膩的桌面被燈光映出一圈昏黃，指甲蓋就在那圈光的正中間。
趙大猛伸手，一把抓起桌面上的東西，直接扔進嘴里。
他嚼了兩下，喉結一滾，咽了下去。
胖臉上重新擠出笑。
“哪呢？”
“你說的東西在哪呢。”
他攤開雙手，掌心翻上。
“我看你是不想吃就別吃。”
后廚的布簾子被人從里面掀開，一個戴著膠皮手套的伙計探出頭來，掃了我一眼。
手套是濕的，淌著水珠。
那水珠的顏色發粉，順著指縫往下滴。
我后背一緊。
“你那伙計手上的水——”
“沈安。”
趙大猛打斷我，一字一頓。
“店里忙，我沒空陪你唱戲。”
“要么買單走人，要么你繼續鬧，我這就開直播，讓街坊都看看你沈安是個什么貨色。”
他把圍裙解下來，往桌上一扔。
鄰桌的王胖子端著半盤鍋包肉，腮幫子鼓著，邊嚼邊瞅我。
“我說兄弟，你不吃就不吃，別耽誤別人行嗎。”
他把嘴里的脆殼嚼得咯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