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不知道我得了漸凍癥。

那天，老公的初戀切水果劃破了手，他讓我去拿東西，我只是坐在輪椅上一動不動。

他急紅了眼。

轉頭卻把一碗滾燙的甜粥砸向我。

“林杳，你裝死也該有個限度。”

“讓你拿個創可貼，能要你的命嗎？”

熱粥順著我的小腿往下淌，燙出**紅痕。

我疼得眼淚直掉。

可我說不出話，也動不了手指。

他以為我在冷暴力。

冷笑著，連人帶輪椅把我推到零下十度的陽臺。

“什么時候知道錯了，什么時候再進來。”

落地窗被反鎖。

屋里，他小心翼翼替初戀包扎傷口。

屋外，我坐在漫天大雪里。

可他不知道。

我早就凍僵了。

連同腹中那個三個月大的孩子。

一起死在了那場雪里。

......

我死后，魂魄一直沒離開這套房子。

****坐在輪椅里，肩頭落了薄雪，頭微微歪著。

我站在旁邊，看了很久。

林知妍推開陽臺門時，臉上還有點不耐煩，像是嫌這里礙事。

可看清我的臉后，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站在原地，盯著我看了很久，才慢慢伸出手，去探我的鼻息。

什么都沒有。

她猛地縮回手，踉蹌著退了兩步，嘴唇白得厲害。

我以為她會尖叫，會害怕，會去叫裴硯川。

可她沒有。

她只是站在那里，急促地喘了幾口氣，然后回頭往客廳看了一眼。

外面很靜。

靜得像什么都沒發生過。

她一點點冷靜下來，重新把陽臺門關上，拿起手機壓低聲音打電話。

“過來一趟。”

“她死了。”

很快就來了兩個人。

他們動作麻利，鋪白布，抬擔架，像是見慣了死人。

我的身體早就僵了，被從輪椅里抱出來的時候，頭磕在扶手上，發出一聲悶響。

林知妍抖了一下，低聲說：“輕點。”

白布蓋下來的那一刻，我下意識撲了過去。

我想攔住。

想把自己留下。

可我的手從那塊布上穿了過去。

我什么都碰不到。

我只能站著，看著他們把我抬出去，看著林知妍拿起拖把，一點點擦干凈陽臺上的痕跡。

水痕，輪椅印，還有我死前掙扎時蹭出來的印子，都沒了。

她連那張輪椅都推進了儲物間。

像是只要藏起來，這里就沒有死過人。

下午，裴硯川回來了。

他脫下外套遞給傭人，語氣很淡。

“陽臺那邊收拾好了沒有？知妍說擋光。”

我站在客廳里，忽然覺得心口空了一下。

原來我死不死，在他眼里，和一束光也沒什么分別。

林知妍坐在沙發上，眼圈發紅，臉色發白，輕聲開口。

“阿川，姜時宜不見了。”

裴硯川皺起眉。

“什么意思。”

“我早上去看，她人已經不在陽臺上了。”

他臉色沉了沉，卻沒有往陽臺看一眼。

連問都沒問。

他只是冷笑了一聲。

“她又想鬧什么。”

林知妍坐在一邊，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輕聲說我最近不太對，又說宴會那天有個男人陪了我很久。

“或許，她是跟別人走了吧？”

裴硯川卻信了。

他從頭到尾都沒有想過。

我也許根本沒有離開。

我站在他面前，一遍遍告訴他，不是這樣。

可他聽不見。

死了也聽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