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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城以北,再無歸期
高考查分后,男朋友叫上他的白月光,和我們一起去畢業旅行。
他說許梔剛失戀,一個人待著容易出事。
讓我別那么小氣。
一路上,他替許梔背包,幫她拍照。
我在景區排隊上廁所時,廣播突然通知,最后一班觀光車提前發車。
周敘言給我打來電話。
我剛接通,就聽見許梔在旁邊撒嬌:
“再不走,就看不到日落了。”
下一秒,他說:
“你自己想辦法回來。”
電話掛斷得比風還快。
我頂著三十七度的烈日走了四公里。
鞋底開膠,低血糖發作。
是賣水的大叔用膠帶替我纏好鞋,又讓我坐他的三輪車回旅館。
他遞給我一瓶葡萄糖水。
“你男朋友知道你低血糖嗎?”
我點頭。
大叔沉默半天:
“這樣的男朋友不分手留著過年嗎?”
我握緊那瓶水,忽然釋懷了。
高考志愿也沒必要追著周敘言跑了。
……
三輪車停在民宿門口時,周敘言又發來一張照片。
許梔戴著我的遮陽帽,站在**橘紅色的晚霞里。
他問:
梔梔選不出來,你幫她看看哪張適合發朋友圈?
我關掉手機。
大叔扶我下車,又把剩下的葡萄糖水塞進我手里。
“腳上的泡記得處理。”
我點點頭。
推開民宿房門時,我看著那間逼仄陰暗、沒有窗戶的單人房。
三天前,我們剛登上這座島時,我并不住這里。
那天早上,周敘言來我家接我。
他半跪在玄關前,替我系好松開的鞋帶。
又將切好的蘋果和水果糖塞進我包里。
“車上難受就吃。”
那時我還在為許梔臨時加入旅行不高興。
周敘言仰頭沖我笑。
“她剛失戀,狀態不好。”
“就當陪朋友散心。”
“旅行途中我只陪你。”
許梔是他追過兩次都沒追到的白月光。
后來周敘言追我時,我問過他是不是已經放下。
他抱著我信誓旦旦:
“以前是我年紀小不懂事。”
“晚意,我現在喜歡的人是你。”
我信以為真。
我們出發時,距離志愿填報截止還有三天。
我的成績足夠去北城大學讀新聞。
那是我從高一就想學的專業。
我還通過了北城大學新聞學院的自主招生。
可周敘言準備留在本省。
為了和他去同一座城市,我把北城大學暫時放到了第二。
預填那晚,是周敘言替我核對的順序。
密碼是我的生日,他從高一就知道。
他握著我的手說:
“晚意,你為我做的,我一輩子都記得。”
那時我還不知道。
他會把別人的需要,都排在我前面。
登上**后,我和周敘言原本坐在一起。
列車剛開,許梔便捂住胸口。
“敘言,我好想吐。”
周敘言立刻站起來。
“晚意,你和她換一下。”
我抬頭看他。
“我坐過道也會暈。”
“你不是有暈車貼嗎?”
可最后一片暈車貼,進站時已經被他親手貼在許梔耳后。
周敘言顯然也想起來了。
他握住我的手指,輕輕捏了一下。
“就兩個小時。”
“乖,別讓我難做。”
我最終還是讓出座位。
許梔坐到他身邊,很快靠著他的肩膀睡著了。
周敘言抬著手,護在她額頭旁。
怕她撞到車窗。
而我坐在陌生人身邊,胃里翻江倒海。
中途,我去洗手間吐了一次。
回來時,周敘言正舉著手機給許梔拍照。
他的聲音很溫柔。
“別動,這個角度好看。”
上島后,許梔將合照發進朋友圈。
她站在中間,周敘言偏頭看著她。
我只剩下半邊肩膀。
配文是:
想看海的時候,就有人陪我來了。
周敘言在下面回復了一束玫瑰。
我還沒來得及質問,賓館前臺便告訴我們許梔訂房日期填錯了。
旅游旺季,附近已經沒有空房。
許梔拖著行李站在大廳。
“我在這里坐一晚就好。”
周敘言立即把自己的房卡遞過去。
“先住我的。”
許梔欲言又止。
“晚意的不是海景房嗎?我和她擠一晚。”
我還沒開口,周敘言已經皺眉。
“晚意睡眠淺。”
我心頭剛松了一點。
又聽見他說:
“而且你剛失戀,需要安靜。”
他朝我伸出手。
“晚意,把海景房讓給她。”
那間海景房,是周敘言約定送我的畢業禮物。
高考前我壓力太大,躲在教學樓后面哭。
周敘言冒雨**出去給我買豆漿。
他渾身濕透,裝豆漿的紙袋卻被護得干干凈凈。
他蹲在我面前說:
“等高考結束,我帶你去看海。”
“海那么大,裝得下你這點委屈。”
現在,他要把這間房讓給許梔。
我盯著他。
“這是你答應送我的。”
“就一晚。”
周敘言握住我的手,拇指慢慢摩挲我的掌心。
“日出每天都有,明天我陪你看。”
許梔立即拉起箱子。
“算了,我不住了。”
“你們別因為我吵架。”
她往門外走。
周敘言一把拉住她的行李箱,又回頭看我。
“晚意。”
這一次,他沒有哄。
只是沉沉叫了我的名字。
我將房卡放進許梔手里。
“你住吧。”
周敘言眉間立刻舒展開。
他揉了揉我的頭發。
“我就知道,我女朋友最好。”
我搬進他原本那間沒有窗的單人房。
關上門時,海**被隔在很遠的地方。
我忽然想。
如果這趟旅行從開始就只有我一個人,也許會輕松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