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考上重點大學后，我爸第一句話不是恭喜。
他說：
「你弟以后要結婚，家里供不起兩個讀書的。」
「女孩子讀個大專夠用了，離家近，還能幫忙照顧***。」
半夜，他撬開我的抽屜，把我的筆記本電腦偷走了。
我聽見他給我媽說：
「就填本地職院。」
「等明早錄取了，她鬧也沒用。」
我沒有出去攔。
因為那上面綁定的，其實是我弟的補錄賬號。
三天后，我弟被職院預錄取。
我爸沖過來罵我，我不以為意的笑笑。
「爸，想開點。」
「這回弟弟離家近，正好照顧奶奶。」
1
高考成績出來那天，是個悶熱的下午。
我盯著電腦屏幕上的分數，六百五十分。
全省排名前五百。
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三年來的日夜苦讀，終于有了回報。
班主任的電話緊跟著打了過來，聲音激動得發顫。
「齊嵐，你考了咱們縣城第一名！」
「清華北大可能有點懸，但其他的985重點大學你隨便挑！」
我握著手機，眼眶一陣發熱。
「謝謝老師，這幾年多虧了您的照顧。」
掛了電話，我走出房間，想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家里人。
客廳里，我爸齊大強正光著膀子喝啤酒。
我媽李慧在旁邊給他剝花生。
我弟齊宇四仰八叉地躺在沙發上打游戲，手機里傳來震耳欲聾的槍戰聲。
「爸，媽，我高考成績出來了。」
「六百五十分。」
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但還是抑制不住地發抖。
齊大強喝酒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哦」了一聲。
「考得還行。」
李慧把剝好的花生推到齊大強面前，頭也沒抬。
「考那么高有什么用？」
「女孩子家家的，讀那么多書心都野了，以后還不是要嫁人。」
齊宇在沙發上翻了個身，嘴里罵了一句臟話。
「吵死了，沒看我正打團戰嗎！」
「考六百五十分能換皮膚嗎？不能就閉嘴。」
我站在原地，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僵住。
這就是我的家人。
我考了全縣第一，他們連一句敷衍的恭喜都吝嗇。
我深吸一口氣，走到齊大強面前。
「爸，我想報北京的大學。」
「學費和住宿費加起來大概要六千塊錢。」
「我暑假去打工能賺兩千，剩下的四千，你能不能先借給我？」
「等我上了大學，我申請助學貸款還給你。」
齊大強猛地把啤酒罐砸在桌子上。
砰的一聲悶響。
「借給你？老子哪有錢借給你！」
他指著我的鼻子，唾沫星子橫飛。
「你弟今年也考了，雖然成績不理想，但找找關系也能上個大專。」
「他以后還要買房買車，還要娶媳婦！」
「家里這點錢，全得留給他！」
我攥緊了拳頭。
「齊宇考了一百八十分，連最低的提檔線都夠不上。」
「你花幾萬塊錢給他找關系上大專，卻連四千塊錢的學費都不肯借給我？」
李慧一聽這話，立刻站了起來。
「死丫頭，你怎么說話的！」
「你弟是咱們老齊家的獨苗，以后要傳宗接代的！」
「你一個賠錢貨，憑什么跟他比？」
齊大強冷哼一聲。
「我早就給你打算好了。」
「你弟以后要結婚，家里供不起兩個讀書的。」
「女孩子讀個大專夠用了，離家近，還能幫忙照顧你癱瘓的奶奶。」
「咱們縣里的機電職院就不錯，學個護理，出來直接去縣醫院當護士。」
「每個月工資交給你弟還房貸，多好。」
我看著他們理所當然的嘴臉，只覺得一陣反胃。
「我不可能去讀職院。」
「我的志愿我自己填，不用你們操心。」
說完，我轉身回了房間，重重地關上門。
門外傳來齊大強的怒吼。
「反了你了！我是你老子，你的事我說了算！」
2
晚上十一點，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齊大強的話像毒蛇一樣纏著我。
我知道他是個說到做到的人。
為了齊宇，他什么事都干得出來。
突然，門外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接著是鑰匙**鎖孔的細微摩擦聲。
我心里一緊，立刻閉上眼睛裝睡。
門被推開了，一道手電筒的光在房間里掃過。
齊大強躡手躡腳地走了進來。
他徑直走到我的書桌前，試圖拉開抽屜。
抽屜被我鎖上了。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工具，搗鼓了幾下。
「咔噠」一聲，鎖被撬開了。
他把我的筆記本電腦拿了出來。
那是我高一那年，撿了一整個暑假的廢品，又去飯店端盤子，才湊夠錢買的二手貨。
齊大強抱著電腦，像做賊一樣溜了出去。
我睜開眼睛，悄悄下床，把門拉開一條縫。
客廳里沒開燈，只有電腦屏幕發出幽藍的光。
齊大強和我媽李慧坐在沙發上。
「密碼是多少？」齊大強壓低聲音問。
「我昨天看她輸入過，是她生日，0815。」
齊大強輸入密碼，屏幕解鎖了。
「找到了，就是這個網頁。」
「這死丫頭，居然真的在看北京的大學。」
李慧有些緊張。
「大強，咱們這么做，她明天知道了肯定要鬧的。」
齊大強冷笑一聲。
「就填本地機電職院。」
「等明早錄取結果一出，木已成舟，她鬧也沒用。」
「我是她法定監護人，我替她做主天經地義。」
他握著鼠標，點擊了志愿填報頁面。
「機電職院，護理專業，提交。」
「搞定。」
齊大強滿意地拍了拍手。
李慧松了一口氣。
「這下好了，她離家近，以后每個月還能往家里拿錢。」
「小宇的彩禮錢算是有著落了。」
我站在門后，聽著他們惡毒的算計，心里沒有憤怒，只有想笑。
他們以為自己做得很天衣無縫。
卻不知道，我早就防著他們了。
昨天下午，齊宇在網吧打游戲，把***落在了桌上。
我順手拿走，用他的***號，在電腦上登錄了本省的高考補錄系統。
因為他分數太低，只能參加最差的專科補錄。
網頁一直停留在齊宇的賬號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