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一個法律吐槽論壇刷到一個帖子，帖主在問：
我和老婆打算假離婚買第二套房，但我其實想趁機真離婚，
怎么操作能讓她以為是假離婚，但法律上已經是真的，讓她事后告也告不贏？
有人回：
正常走離婚流程，財產分割那頁讓她簽字但別讓她細看，
簽完就是真離婚，她要反悔得走訴訟，拖個兩三年沒問題。
帖主回：她很信任我，應該不會細看，我下周約她去民政局。
第二天早上，我老公把我摟進懷里，
說最近研究了一下**，覺得咱們可以假離婚買套房：
「反正就是走個形式，你放心。」
他把一份已經填好的離婚協議書推到我面前，翻到簽字那頁，用手指點了點：
「這里簽一下就行，其他的你不用看。」
我低下頭，翻到財產分割那頁，掃了一眼。
「好，」我拿起筆，「你把證件準備一下，我去換件衣服。」
回到房間，我把協議書拍照發給了律師朋友，附上那個帖子的截圖。
出來的時候，我已經換好了外套，臉上是他最熟悉的笑。
「走吧。」
1
那個帖子是我隨手刷到的。
那天晚上我躺在沙發上，抱著手機漫無目的地刷，刷到一個法律吐槽論壇的推送，標題很長，意思是在問：
想假離婚買第二套房，但其實打算趁機真離婚
怎么操作才能讓妻子以為只是走個形式，但法律上已經全部走完，事后她想反悔也告不贏？
我停了一下，把帖子點進去。
帖主說他和妻子計劃假離婚，名義上是騰出購房資格，但他心里打的是另一個算盤，這個「假」只是說給妻子聽的，他要的是真的。
他在帖子里問，財產分割那一頁簽完就定性，她要是事后反悔想走訴訟，
一場官司拖個兩三年沒問題，對方大概率先撐不住。
我盯著這段話看了好一會兒，說不上來是什么感覺，只覺得有點冷。
往下翻，發現真的有人認真在幫他出主意。
那條評論寫得很詳細，思路清晰，說正常走離婚流程，別讓對方細看財產那頁，直接翻到簽字的地方讓她簽：
她要是信任你，一般不會多問
簽完就是合法有效的，任何一條財產條款都是當場生效的，對方事后反悔進了訴訟程序，時間成本和精神成本都在那里，多半堅持不住。
帖主在這條評論下面回了一句，語氣很輕松：
她很信任我，應該不會細看，我下周約她去民政局。
我反復看了這句話兩遍。
她很信任我。
她很信任我，應該不會細看。
我最后還是把手機放下了，靠著沙發背閉了一會兒眼，對自己說，這種帖子網上多的是，有人是為了起號博眼球，有人只是嘴巴上過個癮，認真就輸了。
我那時候真的這么想的。
關掉帖子，把手機扣在肚子上，電視開著，我沒在看，聲音在耳邊一直響，后來就迷迷糊糊睡著了。
2
第二天早上我先醒的。
窗簾沒拉嚴，一道細細的光從縫里透進來，落在地板上。
方紹謙還在睡，側著身，一只手自然地搭在我腰上，呼吸又穩又慢。
我輕輕把他的手拿開，起來去廚房燒水，把昨晚沒收的外賣袋子扔了，把臺面擦了一遍，然后靠在冰箱邊刷手機，等水開。
快七點了，他走過來，頭發還沒梳，聲音帶著剛睡醒的啞意，從背后把我圈住，下巴擱在我肩膀上，說：
「沐晴，我最近研究了一下樓市**，覺得咱們現在可以操作一下，再買套房。」
我說好啊，哪里的。
他說看中一個學區盤，位置好，學區資質也扎實，然后說了一些貸款資格的事，說現在名下各自有房的情況，可以用其中一人的名義再申請一套，「但要把另一套先處理一下，理一理，走個手續，反正就是走個形式，你放心。」
我把水壺拿開，轉過身看他。
「什么手續？」
他松開我，轉身進臥室，出來的時候手里多了一個牛皮紙袋，從里面抽出一疊打印好的紙，放到餐桌上，翻到后面某一頁，用手指在落款旁邊點了點，說：
「這里簽一下就行了，其他的你不用看，我都核對過了，沒問題的。」
我低下頭。
那一秒，昨晚那個帖子從腦子里浮出來。
「財產分割那一頁，別讓她細看，直接翻到簽字的地方。」
我控制住自己的手，慢慢地從第一頁開始往后翻，一頁，兩頁，三頁，翻到財產分割那一頁，掃了一眼。
我的婚前房產，被單獨列了出來，歸屬那欄里，寫的是我自己的名字，表述是「雙方自愿協議歸屬」。
我的心臟跳了一下，但腦子意外地冷靜，像是什么東西在那一秒嘎嗒一聲扣上了，把情緒關在門里頭，讓另一部分的我站出來。
「好，」我把那疊紙推回去，拿起筆放在旁邊，抬起頭看他，「你去把證件找一下，我換件衣服。」
他看著我，松了一口氣，嘴角彎了一下。
我回到房間，把門帶上，沒有關死，就那么虛掩著。
我把那疊協議書重新拿起來，一頁一頁翻，一頁一頁拍照，拍完之后，把昨晚那個帖子的截圖翻出來，連同協議書的照片，一起發給了鐘以蓁。
只附了一句話：「你看一下，我有沒有理解錯。」
鐘以蓁是我大學同學，后來做了婚姻家事方向的律師，平時話不多，不愛聊天，但什么時候找她她都在，從來沒有讓我等超過十分鐘。
發完消息，我打開衣柜，取了一件外套換上，在鏡子前理了理領子，把頭發重新扎了一下。
鏡子里那個人，臉色平靜，眼神很穩，跟平時沒有區別。
我深吸了一口氣，把房門拉開，走出去。
「走吧。」
3
去民政局的路上，車走了大概二十分鐘，鐘以蓁的電話打進來。
方紹謙開著車，我接起來，側過頭看窗外，聲音很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