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硯南市像是真的入了春，北方只有夏冬兩季是最鮮明的，而春秋兩季總是靜悄悄的，倒是比小姑娘還害羞。，柳樹像是洗了個澡，被雨水沖刷的翠綠。，下半張臉盡可能埋進衣領，雨水從柳樹葉尖上滑落，冰涼的雨滴沁入她的頭頂。，繼續前進。，她一個人走在馬路邊上，像一道淡淡的影子般，不太起眼。，那頭剛說起剛剛下的那場小雨，那頭看到夏知安回來，跟她打起招呼。“放學啦！”：“嗯。”，街坊鄰里都互相認識，沒事就坐在一塊嚼舌根，東家長西家短的，誰都得被她們議論一遍。，她們才敢說：“這姑娘多可憐啊，攤上這么個爹！她爹以前也不這樣，也挺好的，誰知道后來發生啥了？現在她家不全靠**嗎？**命也是苦，四十來歲的人，活脫脫熬得像個大媽！嘖嘖嘖，這母女倆，算是被拖累完了！話也不能這么說…”……，屋內死寂一片，她沉默的收拾好地上東倒西歪的酒瓶，轉身走進浴室。
嘎吱——
洗完澡后夏知安穿衣服的動作一頓，是大門被推開的聲音，她下意識屏住呼吸，仔細去聽。
“啪嗒、啪嗒、哐！”前面是拖鞋蹭著地面的聲響，最后一聲是整個人癱坐進沙發里砸出的悶響。
她心直直地沉下去，心臟猛烈撞擊著胸膛，一股窒息感涌來，她才猛然意識到——自己竟忘了呼吸。
這段時間不知怎的，夏冬酒喝的越來越厲害，跟幾個狐朋狗友一喝就喝到后半夜，有時候還在家里喝，她第二天還得起早上學。
有些時候睡不好，早上頂著倆黑眼圈去學校，上課也沒精氣神。
喝酒就算了，夏冬酒品也不好，喝醉了就耍酒瘋，經常沒理由的罵夏知安，有時候嚴重了，還想動手打她。
但第二天就會跟夏知安道歉，求著夏知安原諒他，說一些好話，她對于這些已經麻木了。
她小時候記憶里的夏冬不是這樣的，最起碼那時候的夏冬有上進心，雖然沒什么出息，但不會喝大酒，最起碼做到了一個父親應該做到的職責。
夏知安猶豫片刻，穿著拖鞋走出浴室，注視著沙發上那個滿臉通紅，呼吸沉重的男人。
她張了張嘴，最后憋出一句：“爸，你吃飯了嗎？”
夏冬掀起眼皮，瞅她一眼：“不用管我。”
語氣渾濁黏膩，像**一口化不開的漿糊，張不開嘴似的。
他眼睛轉了轉，隨后又像是清醒了些，在沙發上挪了挪身子，在身旁的位置一拍，“知安，你來。”
夏知安對著夏冬有本能的懼怕，她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她手指死死**衣角，嘴皮也被她咬破，溢出血來。
她不敢動，也不想動，她害怕聽到父親的謾罵聲。
“來。”夏冬催促她。
夏知安沒辦法，終于動了，挪動的很慢，她看向夏冬旁邊的空位，坐在了最邊邊上。
夏冬斜著眼瞧她，那雙眼睛布滿了***，不知在想什么，只是開口：“別離爸這么遠，靠近點兒。”
夏知安心一跳，沒理會這句話，就在原地不愿意動了，從夏冬身上傳來的酒味無時不刻都在刺激著她的神經。
夏冬無奈開口：“好嘛，爸知道爸做的不對，爸給你道歉好不好？你想吃什么，爸給你錢，你自己去買，我以后不喝酒了，真的，知安，你相信爸爸。”
他看夏知安不吱聲，自顧自繼續說：“買新衣服不？你跟爸講，啥東西不夠用了，你跟爸說啊！爸知道自己不應該說你，你理解一下爸爸好不好？對…還有**，**找了個什么活？在哪上班呢？她啥都不告訴我，你說有她這樣當**嗎？”
“一天連家都不回，真不知道她眼里還有沒有這個家了，我都好說，主要是你啊！你現在…”
“夠了！”一直沉默著的夏知安聽到夏冬提起母親，終于爆發了。
她站起身，盯著夏冬，雙手緊緊攥著睡衣下擺，咬緊的牙關微微顫抖，整張臉的肌肉都在用力，像是在害怕，也像是在忍耐些什么。
空氣在客廳內凝固，夏知安感受著胸膛因失控而劇烈起伏的節奏，每一秒對她來講都是煎熬。
她身子在微微顫抖，因為怕惹怒了夏冬，母親不在，如果夏冬想打她的話，那沒人攔著。
夏知安閉了閉眼，一顆眼淚無聲滾落，砸在了地板上。
夏冬沉默了，沒有在說話，只是靠在沙發上，點了根煙抽。
夏知安最后一言不發地把家務收拾完，給夏冬下了一碗面，端到沙發前的茶幾上，鍋里還留了一碗，她掐著時間，媽媽該回來了。
回到臥室，她癱倒在床上，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氣，眼淚無聲滑過眼角，心臟悶悶地疼。
難受。
什么時候能是個頭兒。
過了片刻，她摸出手機，點進社交平臺，把壓抑已久的感受一字字敲了出來：
“我感覺自己的家庭真的很壓抑，時好時壞，每當我對這個家失望時又會給我一點甜頭，我快喘不上氣了。”
打完字，點了發布，夏知安便把手機扔在一邊，沒管它。
晚上，孫梅拖著滿身疲憊回到家，看到廚房鍋里夏知安給她留的面，輕輕敲響夏知安房門。
“睡了嗎？”
夏知安開門，揉了揉眼睛：“媽，你回來了。”
孫梅見她這副樣子，嘆口氣。
夏知安掃視客廳一圈，見沒了夏冬的身影，她整個人都變得自然了一點。
“**又喝酒了？”
孫梅坐在桌前，吃著夏知安給她留的面，她這兩天回來的晚，面有些坨了，不過很好吃。
“嗯。”
“又說你了。”孫梅看著女兒，有些心疼。
“沒事。”
孫梅了解她，喜歡逞強，嘴硬，她看了看女兒，最終也沒說什么。
孫梅很累，吃完面后就**睡覺了。
夏知安刷完碗，也回了臥室，第二天還要上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