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婚禮開始后，不得離席。
不要告訴新娘她已經死了。
禮成之前，不要讓新郎發現自己沒有影子。
這三句話寫在紅紙上，壓在我的桌牌下面，紙邊被水泡得發皺，紅得發暗。
我站在宴會廳門口，手里的請柬還沒合上。請柬燙金的名字是周既白，我的前未婚夫。新娘欄空著，只有一朵紅花，花心的位置洇出水漬。我妹妹沈明月死后三年，我第一次看見沒有新娘名字的婚禮請柬。
門童把我攔了一下。
「沈小姐，您確定要進去嗎？」
他的眼神很奇怪，先往廳里掃了一眼，又往我身后看。
我把請柬遞過去。
「我沒走錯。」
他低頭看請柬，喉結滾了滾，沒再說話，只把門往里推開。
宴會廳里熱得不正常。香檳塔擺在入口，花門扎得很滿，玫瑰的甜味被空調吹散，底下卻壓著一股江水泡過布料的腥味。賓客坐得滿滿當當，沒人回頭看我，所有人的臉都朝向紅毯盡頭。
臺上的司儀舉著話筒，笑容平直，嘴角一動不動。
「吉時已到，請諸位貴客入席，舊禮新辦，缺一不可。」
舊禮新辦。
我聽見這幾個字時，手指把紅紙邊角壓出一道白印。
三年前，沈明月也說過舊禮。她穿著婚紗，站在江邊，裙擺全是泥，抓著我的手腕，指甲摳進肉里。她說姐，你送我一程，好不好。
我把那點聲音壓回喉嚨，照著請柬上的座位往里走。
第七桌。
桌上已經坐了幾個人，看見我過來，筷子停得很齊。趙聞坐在靠外的位置，今天是伴郎，胸口別著白花。他只看了我一眼，就把酒杯往桌上一磕。
「她怎么來了？」
沒人接話。
我的桌牌立在最里側，黑字寫著沈清禾。桌牌底下就是那張紅紙，除了一開始那三條，下面還有兩行小字：
新娘敬酒時，不許看她的臉。
禮成之前，不要離開第七桌。
我拉開椅子坐下，椅腿擦過地面，發出很輕的一聲響。那聲音發悶，濕木頭拖過青石才會這樣。
紅毯盡頭，音樂忽然換了。
門開了。
周既白先走出來。他穿著黑色西裝，袖扣別得很正，頭發梳得很整齊。三年不見，他還是那副體面樣子，見到我的時候，只是眼神頓了一下，很快又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