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走廊的燈管發出慘白的光，照得人臉色像紙一樣。
我剛從重癥監護室出來，手里還攥著醫生遞給我的催款單。
五十萬。
母親的手術費，五十萬。
我撥了張偉的電話，響了六聲才接通。
"秀云，什么事？我這邊忙著呢。"他的聲音平淡，**里有觥籌交錯的嘈雜聲。
"**手術排到后天了，醫院要我們明天把費用交齊。"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不發抖，"咱們存折上還有四十三萬，再湊一點就夠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那個錢不能動。"
我以為我聽錯了。
"張偉，我媽躺在重癥監護室里，醫生說再不做手術就來不及了。"
"我知道。"他的語氣沒有任何波動，"回家再說，我媽在家等你。"
他掛了電話。
我站在走廊里，看著手機屏幕變黑，手指慢慢收緊，指甲掐進了掌心的肉里。
回到家，客廳的燈全亮著。
張偉坐在沙發上，面前的茶幾上攤開著一份文件。婆婆坐在他旁邊，手里握著一串佛珠，慢吞吞地轉著。
"回來了。"張偉朝我抬了抬下巴，把那份文件推到茶幾邊緣，"坐下，看這個。"
我走過去，拿起那份文件。
****過戶協議。
把我婚前買的那套學區房，過戶到婆婆張桂芬名下。
"這是什么意思？"我看著張偉，聲音發緊。
"秀云，**等著救命，這套房子你必須轉給媽。"他靠在沙發背上，翹著腿，眼神冷淡得像看一個陌生人，"不然手術費我一分不出。"
婆婆撥動佛珠的手停了一下，抬起頭看我，臉上是那種慈祥中帶著理所當然的表情。
"兒媳啊，都是一家人，分什么你的我的。房子放媽名下，**看病才安心。"
我盯著那份協議上的條款，黑色的字印在白紙上，每一行都像一把刀。
無償贈與。
不可撤銷。
這份文件上沒有任何一個字提到手術費。
"過戶之后，手術費你們出？"我問。
"當然。"張偉抽了張紙巾擦了擦手指，語氣像在談一筆微不足道的生意，"你簽了字，明天我就把錢打到醫院賬上。"
"寫在協議里。"我說。
客廳安靜了一瞬。
張偉看了**一眼，笑了一聲，那笑聲很短，帶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