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混沌廢柴--三塊靈石------------------------------------------，后腦勺疼得像被人拿鐵錘砸了七十二下。，入目是灰撲撲的房梁，掛著幾根蛛網(wǎng)，一只拇指大的蜘蛛正慢悠悠從網(wǎng)這頭爬到那頭，優(yōu)哉游哉，比她在互聯(lián)網(wǎng)大廠的生活節(jié)奏慢了至少一萬倍。“我這是……在哪兒？”，環(huán)顧四周。一間破得不能再破的屋子，窗戶紙漏著風，門板缺了半扇，墻角堆著幾摞散架的書簡，空氣里彌漫著一股陳年霉味和淡淡的香火氣。“不對，”她掐了自己一把，疼得齜牙，“我沒死？”。連續(xù)加班七十二小時，凌晨三點改完最后一版方案，她站起身想倒杯咖啡，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按那個強度，猝死是板上釘釘?shù)氖隆！！皾M滿……林滿滿？”一個蒼老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著幾分怯意，“掌門？您醒了？”？——不，現(xiàn)在應該叫她林小滿了——腦子里的記憶碎片嘩啦啦地拼起來。原主是個十七八歲的姑娘，也叫林小滿，是這青霄宗的第二十三代掌門。這宗門據(jù)說祖上闊過，能追溯到上古時期一位大能，但傳到今天，只剩下七個人、三塊靈石、三百七十萬債務。，三塊靈石還是嵌在掌門寶座縫里的。“砰”的一聲，門被推開了。，滿臉褶子堆著討好的笑：“掌門，您可算醒了！您暈過去兩天了，老朽還以為……以為我死了？”林小滿接話。，干咳兩聲：“掌門說笑了。那個……劍宗的人又來了，在門外等著呢，說是讓您給個說法，這月的‘宗門管理費’該交了。”
劍宗。管理費。
林小滿翻了一下原主的記憶，差點沒氣笑。所謂的“管理費”，就是劍宗以“維護修仙界秩序”為名，向周邊小宗門收取的保護費。青霄宗勢弱，年年被***，原主上一任掌門就是去劍宗交費時被羞辱得當場**，回來沒多久就駕鶴西去了。
“交個屁。”林小滿翻身下床，腳一落地差點軟倒，原主這身體也太虛了。
王長老嚇了一跳：“掌、掌門？”
“人在哪兒？”林小滿扶著墻站穩(wěn)，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帶我去見。”
青霄宗的山門，其實就兩根歪歪扭扭的石柱子，中間架了塊快掉下來的匾額，“青霄宗”三個字缺了半邊，“宗”字只剩個“宀”，風一吹就嘎吱響。
石柱外站了三個穿月白長衫的年輕人，腰間佩劍，胸口繡金劍紋，個個昂著下巴，看人的眼神像在看路邊的野狗。為首的是個二十出頭的青年，面容俊朗，但眉宇間那股倨傲藏都藏不住。
林小滿認識他，原主記憶里有。秦望舒，劍宗內(nèi)門弟子，筑基中期，被譽為“劍宗百年不遇的天才”，同時也是原書男主。在原書劇情里，他后來會“大發(fā)善心”收編青霄宗，把原主貶為外門雜役，順帶接手了那筆糊涂賬。
“林掌門，”秦望舒微微拱手，禮數(shù)周全但語氣冷淡，“貴宗這個月的管理費已經(jīng)遲了七天了。宗主讓我來問一聲，是有什么難處嗎？”
他身后的兩個弟子嗤嗤地笑。
林小滿站在山門里，一身洗得發(fā)白、袖口還磨破了的舊袍子，頭發(fā)隨便挽了個髻，幾縷碎發(fā)貼在臉上。論賣相，確實寒磣。
“難處？”林小滿笑了笑，“有啊。窮。”
秦望舒眉頭一皺：“林掌門……”
“我真窮，”林小滿從袖子里掏出三塊灰撲撲的下品靈石，攤在掌心里，“你看，全宗門上下所有的錢了。就這三塊，還是從我坐的椅子里摳出來的。”
秦望舒看著那三塊靈石，嘴角抽了抽：“所以貴宗是打算賴賬？”
“不賴，”林小滿把靈石收回去，“我是在跟你談債務重組。”
秦望舒愣了：“什么？”
“債務重組，”林小滿一字一字地說，“簡單來說，我沒錢給你，但我可以給你‘期權(quán)’。青霄宗未來盈利的一部分，可以拿來抵這筆管理費。你要愿意，咱們簽個協(xié)議，將來宗門賺了錢，分你一份。”
秦望舒聽懂了，臉色越發(fā)難看：“林掌門，你在戲弄我？一個破落到只剩三塊靈石的宗門，拿什么未來盈利？”
“戲弄談不上，談判嘛。”林小滿靠在石柱上，姿態(tài)懶散但眼神清明，“你回去告訴你們宗主，青霄宗從現(xiàn)在開始，不再交任何管理費。以前的賬，我會還，但不是被你們逼著還。”
秦望舒盯著她看了半晌，忽然冷笑一聲：“林小滿，你是不是暈了兩天把腦子暈壞了？你們青霄宗就剩這么幾個人，拿什么跟劍宗叫板？”
“現(xiàn)在是幾個人，”林小滿伸出一根手指，“但三個月后就不一定了。秦公子，我記得你們劍宗剛開了一個‘劍道速成班’，收費八十靈石一個人，報名的人還挺多？”
秦望舒臉色微變。劍宗的商業(yè)化嘗試是宗主最近才拍板的，對外沒怎么張揚，林小滿是怎么知道的？
“商業(yè)嘛，做生意的門道我比你熟，”林小滿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回去告訴你們宗主，與其收什么管理費，不**跟我學學怎么做生意。好了，送客。”
她轉(zhuǎn)身就往回走，步子不快不慢。
“哦對了，”她頭也不回地補充了一句，“如果你們宗主有興趣合作，下次來記得帶份正式的合作意向書，咱們可以好好聊聊。空著手來要錢，那是老黃歷了。”
秦望舒站在原地，臉一陣青一陣白，袖子里的拳頭攥得咯吱響。
“師兄，這女的瘋了吧？”身后的弟子小聲說。
秦望舒沒答話，盯著林小滿消失在破門里的背影，眼神陰晴不定。
“走。”他轉(zhuǎn)身御劍而起，聲音冷得像冰，“回去稟報宗主。”
等劍宗的人走了，林小滿一拐進大殿就腿軟了，扶著門框直喘氣。
“掌門！您太厲害了！”一個扎著雙丫髻的小姑娘從柱子后面蹦出來，眼睛亮得像星星，是原主的親傳弟子小禾，今年才十二歲，“您居然敢那么跟劍宗的人說話！他們都氣瘋了！”
“厲害個屁，”林小滿喘勻了氣，一**坐在那張咯吱響的掌門寶座上，“我那是打*****。小禾，把所有人都叫來，開會。”
青霄宗滿打滿算七個人。
王長老，七十多歲，煉氣七層，看管藏經(jīng)閣，但藏經(jīng)閣只剩三本基礎功法和兩本破劍譜。
小禾，十二歲，煉氣二層，原主的親傳弟子，說是弟子其實更像丫鬟，端茶倒水掃地做飯全包。
狗剩，十六歲，山下鎮(zhèn)上來的乞丐，沒有修為，唯一的特長是跑得快，據(jù)說以前在鎮(zhèn)上偷東西從沒被人逮住過。
鐵牛，三十來歲，落魄鐵匠，煉氣三層，火系親和但控制力奇差，打出來的鐵器十件廢九件。
周不通，四十出頭，筑基中期，散修出身，嘴笨到連句完整話都說不利索，去哪個宗門應聘都被人嫌棄。
還有兩個，一個在病床上躺著，據(jù)說是上個月去劍宗交管理費時被打傷的，另一個半個月前跑了，連夜卷走了廚房里最后半袋米。
算上林小滿，能站著的就六個半人。
“都到齊了？”林小滿掃了一圈。
王長老、小禾、狗剩、鐵牛、周不通，五個人齊刷刷站在她面前，表情各異：王長老憂心忡忡，小禾滿臉崇拜，狗剩賊眉鼠眼地打量大殿里還有什么能拿的，鐵牛一臉憨厚地摳手指，周不通緊張地**衣角。
“掌門，”王長老先開口了，“劍宗那邊……真的不交了？老朽聽說他們那個秦望舒，心眼小得很，他回去添油加醋一說……”
“不交了。”林小滿打斷他，“從今天起，青霄宗要**。我們的目標只有一個——賺錢。”
“賺錢？”鐵牛甕聲甕氣地重復，“掌門，咱們一共就三塊靈石，拿啥賺錢？”
林小滿把那三塊靈石從袖子里掏出來，擱在扶手上。
“第一，這三塊靈石，誰都不許動，留著當吉祥物，”她說，“第二，從今天開始，青霄宗不再招收‘弟子’，我們招‘員工’。”
五個人面面相覷。
“員工是啥？”小禾問。
“就是干活拿錢的人。”林小滿站起來，“王長老，你負責把藏經(jīng)閣那幾本功法抄錄出來，越多越好。狗剩，你去山下鎮(zhèn)上貼告示，就說青霄宗招人，待遇從優(yōu)，包吃住。鐵牛，你去找點廢鐵回來，以后有用。周不通……”
她看向那個緊張的中年散修：“你去查一下周邊幾個宗門的‘收費項目’，什么丹藥價格、符箓行情、法器租賃，統(tǒng)統(tǒng)記下來。”
周不通磕磕巴巴：“掌、掌門，查、查這個做、做什么？”
“市場調(diào)研。”林小滿說，“知己知彼，百戰(zhàn)不殆。”
安排完任務，她揮揮手讓大家散了。等人都走出去了，她才重新跌坐回椅子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她需要冷靜地想一想。
穿越過來，接手一個破產(chǎn)宗門，這不是最糟的。最糟的是她發(fā)現(xiàn)自己這具身體的經(jīng)脈——閉塞的。原主所謂的“修煉廢柴”不是自謙，是真的廢，靈根稀薄到幾乎感知不到，丹田里空空蕩蕩，連一絲靈力都沒有。
換句話說，在這個修仙的世界里，她是個純正的凡人。
“系統(tǒng)？”
她試探著在心里喊了一聲。沒有回應。
“金手指？老爺爺？隨身空間？哪怕來個小精靈呢？”
還是什么都沒有。
林小滿看著自己攤開的雙手，瘦，白，指節(jié)分明，是一雙沒干過粗活的手。但也是這雙手，連最基礎的火球術(shù)都搓不出來。
“算了，”她把手放下，“沒有金手指，那就用腦子。”
她站起來，走到大殿門口。午后的陽光照進來，把滿殿的灰塵照得纖毫畢現(xiàn)。透過破敗的山門望出去，遠處群山連綿，云霧繚繞，有仙鶴掠過天際，傳來清越的長鳴。
這是個真實的世界。有仙，有妖，有魔，有長生大道。
而她，林小滿，一個二十一世紀的社畜，帶著一套互聯(lián)網(wǎng)運營方**，穿越到了一個瀕臨破產(chǎn)的修仙宗門。
“修仙是副業(yè)，搞錢才是主業(yè)，”她伸了個懶腰，對著空蕩蕩的大殿露出一個笑容，“青霄宗是吧？我林小滿這輩子最擅長的，就是把死局盤活。”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說出這句話的瞬間，她丹田深處某個沉寂了十七年的角落里，一縷極其微弱、混沌不清的氣息，輕輕顫動了一下。
像是沉睡的巨獸翻了個身。
又像是被什么東西驚醒了。
而這縷氣息的波動，隔著十萬八千里，被某座云端宮殿里的一枚古鏡捕捉到了。鏡面上泛起漣漪，一道蒼老的聲音在宮殿中回蕩：
“混沌之息……三千年了……又出現(xiàn)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