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廠里***來挑人那天,我連續第三年拿了獨舞第一。
團長說,只要調令一蓋章,我就能去省城大廠跳《紅綢》。
我抱著新縫的演出服去找陳嶼,想告訴他,等我站穩腳,我們就辦酒。
排練廳的門沒關嚴。
我聽見他把我的調令放到桌上。
“名額給曉霞吧,她身子弱,留在縣廠團熬不住。”
有人遲疑:“可知許才是臺柱子,婚事都和你談好了。”
陳嶼沉默片刻。
“知許能吃苦,跳得穩,去哪兒都能有出路。”
“她不會像曉霞一樣,離不開人。”
劉曉霞輕聲說:“可她才是你女朋友。”
陳嶼笑了一下。
“她懂事。”
“再說了,我陪你一年,回來再哄哄她也不遲。”
我站在門外,懷里的紅綢慢慢滑到地上。
原來我連續三年的第一和未來,在他嘴里,只夠換一句“能吃苦”。
調令蓋章還剩最后一晚。
我把那雙他親手縫制送我的舞鞋,放進了木箱。
臺上的燈還沒熄。
可我心里那段紅綢,已經褪色了。
......
我抱著箱子回宿舍時,傳達室大爺喊我接電話。
聽筒里,陳嶼的聲音傳來:“你剛才來過排練廳?”
我握著箱繩:“嗯,想給你看調令。”
他那邊靜了幾秒:“怎么不進來?”
我看著傳達室窗臺上那盆快枯的綠蘿,輕聲說:“門口風大,就回去了。”
“別亂想,剛才他們開玩笑。曉霞身體不好,我只是陪她去醫務室拿證明。”
我沒有問他哪一句是玩笑。
是把名額給劉曉霞,還是回來再哄我。
聽筒那頭忽然傳來劉曉霞的聲音。
“陳嶼,政工科快下班了,我那份調動說明還沒蓋章。”
陳嶼壓低聲音:“別急,我陪你去。”
下一秒,他又對我說:“知許,你先回宿舍,明天慶功飯別遲到。我有東西給你。”
我低頭看著箱子里的演出服。
紅綢露出一角,顏色鮮得刺眼。
我說:“陳嶼,如果我今晚也有很重要的章要蓋呢?”
“什么章?”
我把箱子往墻邊挪了挪:“沒什么。”
“你就是這樣,話說一半又不說。乖一點,我今晚真沒空哄你。”
電話被掛斷。
從前他最討厭我這樣沉默。
進團第一年,我壓腿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