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塊晚字牌------------------------------------------,每卷一反轉。————————————,永夜不散。,沒入濃稠如墨的陰霧里。,只堪堪照清階上那道玄色身影。,主動繞開他身側三尺,獨留那一片區域干凈沉寂。,一道低沉的聲音破開陰霧,在空曠大殿里蕩開。,像是從四面石壁里滲出來,又像是懸在頭頂的厚重陰云里,帶著沉沉的威壓,攪得周圍的陰霧翻涌不休:“三百年了,整整三百年!你不是說讓引魂錄在鬼界修復嗎?為什么三百年過去了,連一頁都沒啟動?!”,手腕內側露出一點淡紫色的印記,形似一朵盛放的紫薇花,在昏暗的殿中泛著極淡的光。,半晌,才艱澀開口道:“他沒有心,聚不了魂力。引魂錄無從汲取能量,所以無法啟動。那你怎么不早說?!”那聲音驟然拔高,像是怒極。,連帶著殿角的碎石也簌簌往下掉。
“他沒有心,你就把他的心找回來!”
“這還需要我教你嗎?!”
“這次,我會派人來盯著你。你若再敷衍了事,小心我讓整個鬼界跟著陪葬!”
殿角的陰影里,一個瘦小的身影蜷縮著。
女孩瞪大了眼睛,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指節泛白,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她止不住地顫抖,“引魂錄找心” 這些詞像針一樣扎進耳朵里。
下一秒,陰霧翻涌,畫面驟然碎裂。
……
腐臭。
混雜著濕泥、爛骨與紙錢灰燼的氣味,爭先恐后地鉆進鼻腔,嗆得人魂體發顫。
林硯猛地睜開眼,像一個瀕死的人猛然活了過來,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他一時回不過神,眼神空洞,茫然地抬起了頭。
視線里是灰蒙蒙的天,厚重的陰云壓得極低,連一絲光都透不下來。
身下是冰冷黏膩的腐泥,白骨碎片半埋在泥里。
陰風斜斜刮過,順著半透明的魂體鉆透周身,帶著直沁魂靈的寒意。
他想撐著地面坐起來,手掌卻直接穿過了泥層,這讓他不由得一愣,總覺得哪里怪異。
可具體是哪里怪異,他也說不上來。
他的大腦里現在一片空白,連自己姓甚名誰都不知道,記憶像是被人硬生生地擦除了。
而最讓他感覺到空落的,是胸腔里的空洞。
那處空蕩蕩的,像是有什么重要的東西被挖走了,風一吹,刺喇喇地響。
他想,他應該是死了。
被人掏心而死。
“林硯…… 硯兒……”
一道虛弱卻溫和的女聲在一旁響起,那聲音蒼老且無力,像被風吹得快要斷掉的蛛絲。
林硯轉頭看去。
一具女性殘魂飄在他身側,魂體邊緣已經開始碎成細碎的光點,顯然馬上就要徹底消散了。
她看著林硯,眼睛里盛滿了淚水,卻連落淚都做不到。
“娘?”林硯下意識開口道。
話脫口而出的瞬間,林硯自己都愣了一下。
只因他無比確定——自己根本不認識眼前這個婦人,她的淚水也未能在他心中激起半分波瀾。
那殘魂顫巍巍地伸出手,將一件東西塞進他的掌心,緊緊地握住他的手不放。
林硯低頭去看,是半塊桃木牌。
木牌已被歲月浸染得暗沉,牌面上刻著一個“晚”字,莫名帶著一絲微弱的暖意。
在滿是陰冷的鬼界里,這暖意竟讓林硯感到一陣熨燙。
“硯兒,找到**妹,林晚…… 帶她回家。”
殘魂的聲音越來越輕,身影越來越淡。
最后一個字落下的瞬間,她的魂體徹底化作了漫天細碎的光點,像被風吹散的螢火,一點點消失在陰霧里。
林硯下意識伸手去抓,指尖卻只穿過一片空無。
他攥緊了掌心的桃木牌,心中竟開始莫名泛起一陣刺痛,僅為了那一個名字——林晚。
林晚?晚晚?妹妹?
他有妹妹?
他有妹妹嗎?
下一秒,一滴淚水不經意間滴下,落在桃木牌上。
眼前劃過零碎畫面:純白病房、規律滴落的輸液管、躺在病床的少女單薄側影。
他拼命想看清女孩的容貌,眼前卻只剩一片朦朧白霧。
頭隱隱作痛,胸腔的空洞感更強烈了。
這一切的一切都告訴他,那就是自己的妹妹,林晚,是自己最重要的人。
木質的紋路硌著掌心,那個 “晚” 字仿佛刻進了魂體里,成了此刻唯一的執念。
此時,魂海深處忽然傳來一絲異動。
林硯凝神感知,發現自己的魂海深處,靜靜懸浮著一本古書。
書皮是深褐色的,斑駁破舊,像是在歲月里沉淀了千百年,封面上刻著三個古字 —— 引魂錄。
書頁緊緊合著,泛著極淡的金紋,無論他怎么用意念催動,都紋絲不動,像一塊沉在海底的冷玉。
林硯皺了皺眉,不明白這東西意味著什么?
他好像在哪里聽過這個名字,只覺得熟悉,又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沉重。
他撐著地面站起來,魂體虛浮,踩在腐泥上連腳印都留不下。
四周是連綿起伏的墳包,歪歪扭扭的墓碑東倒西歪,到處散落著慘白的骨片。
陰風卷著魂屑打在臉上,涼得刺骨。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陰霧里,傳來幾道吊兒郎當的嬉笑聲。
“走走走,今天去那邊看看,說不定能碰到幾個剛醒的新魂,搶點東西換魂晶。”
“新來的最好欺負了,連魂力都不會聚,一巴掌就能打散魂核。”
“禿鷲老大說了,最近新魂多,多抓幾個送去白骨洞府,能換不少好東西呢。”
聲音越來越近,陰霧里隱約露出幾道青灰色的魂體影子,晃晃悠悠地朝著他的方向飄來。
林硯眸光微凝,下意識往后退了半步,背抵在一塊冰冷的墓碑上,內心緊張。
他現在連魂力都聚不起來,和這些游魂正面撞上,絕討不到好處。
他攥緊了桃木牌,指尖微微用力。
剛醒過來的第一個危機,就這么悄無聲息地逼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