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產交易中心的大廳里，岳母把紅本緊緊抱在懷里，笑得牙花子都露了出來。
“哎呀，還是我家女婿懂事！這市中心一千多萬的學區房，說給弟弟當婚房就給了！”
妻子挽著周懷安的手站在一旁，臉上的得意連粉底都蓋不住。
周懷安是她的初戀。
也是她肚子里那個孩子的親爹。
他們真以為我瞎了，看不出那張假得可笑的親子鑒定？
真以為我脾氣好，就能心甘情愿當這個冤大頭，把我爸媽一輩子的積蓄和我十年講課攢下的血汗錢，拱手送給她弟弟？
看著他們一家人圍著紅本笑成一團，計劃著過幾天在新房辦喬遷宴，我退到大廳角落，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后，那頭的人問：“林老師，房子過戶了嗎？”
我看著不遠處抱著紅本親個不停的沈耀祖，語氣很平。
“過戶了。”
“那份借款抵房保證書，什么時候讓他簽？”
“今晚。”
“您確定不提醒他條款？”
我看著沈家人臉上那種白撿便宜的喜氣，笑了一下。
“他不是最愛占便宜嗎？讓他占到底。”
沈曼聽見我打電話，皺著眉走過來。
“林嶼，你又在跟誰打電話？”
我按滅手機。
“學校的人。”
她狐疑地盯著我：“今天是我弟過戶的大日子，你少擺你那張老師臉。你既然答應了，就別一副我們逼你的樣子。”
我看向她挽著周懷安的那只手。
“你們不打算避一避？”
沈曼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反而把周懷安挽得更緊。
“懷安是耀祖的婚房顧問，今天陪我們來辦手續。你別亂想。”
周懷安扶了扶金絲眼鏡，笑得溫和。
“林老師，別這么小氣。曼曼弟弟結婚，你這個**幫一把，是應該的。”
我沒有接他的話。
岳母趙春花捧著紅本擠過來，一把拍在我胳膊上。
“你看看人家懷安，多會說話！不像你，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要不是我們曼曼當年瞎了眼嫁給你，你一個教書的，能有今天？”
我看著她手里的紅本。
那上面寫的已經是沈耀祖的名字。
我的名字被劃掉了。
這套房，是我婚前買的。
首付是我爸媽賣掉老家兩間鋪子湊的。
貸款是我這些年用工資和競賽獎金一筆一筆還完的。
沈曼一分錢沒出過。
可半個月前，她把一張親子鑒定摔在我面前，說孩子是我的，要給孩子積德，就把房子過戶給她弟。
我當時問她：“為什么非要過戶？”
她說：“耀祖女朋友家里要面子，沒房不嫁。”
我問：“那我的家呢？”
她說：“你一個大男人，有手有腳，再掙就是了。”
趙春花從包里摸出一包瓜子，當場在交易中心嗑起來。
“行了，別杵著了。中午我訂了包廂，慶祝耀祖成家立業。林嶼，你去把賬結了。”
沈耀祖把紅本塞進外套內袋，斜著眼看我。
“**，別不高興啊。房子過給我，等我住進去，也算替你們守著。你們兩口子以后吵架，我還能給你留個沙發。”
他女朋友吳倩站在他身邊，拿手機拍紅本。
“耀祖，我媽說了，喬遷宴要辦得體面點。你**是重點中學老師，應該認識不少有頭有臉的人吧？請幾個來，給咱們撐撐場面。”
沈曼立刻看我。
“對，林嶼，你把你們校長，還有那些學生家長都叫來。耀祖第一次辦宴，不能讓人笑話。”
我問她：“你確定要我叫？”
她被我問得不耐煩。
“你少拿喬。你那些人脈，不用在自家人身上，留著帶進棺材嗎？”
周懷安笑著接話：“林老師德高望重，叫幾個人不難。再說，今天這么大的喜事，大家都該替耀祖高興。”
我掃了他一眼。
“周先生也高興？”
他抬手替沈曼理了理耳邊碎發。
“當然。”
沈曼沒躲。
趙春花看見了，也沒覺得不對。
沈耀祖還沖我挑眉，像在等我發火。
我沒發火。
我只是點頭。
“好，我請。”
趙春花立刻笑開：“這才像話！男人嘛，肚量要大。房子給了，宴也辦了，以后耀祖記你的好。”
我看著沈耀祖那張得意的臉。
“他會記一輩子的。”
中午的包廂訂在市里最貴的酒樓。
趙春花一進門就把菜單搶過去，專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