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公是個遠近聞名的克妻命。
第一任老婆意外落水，他獨吞了百萬理賠。
第二任老婆車禍高位截癱，家產(chǎn)全歸了他。
第三任老婆煤氣中毒，房子過戶到他名下。
所有人都在猜，我這新婚妻子能活多久。
新婚夜，他端來一杯加料的熱牛奶。
“老婆，喝了早點睡。”
我抿了一口，從床底掏出三把生銹的剁骨刀。
“老公，我前三個老公也是這么說的。”
“他們的骨頭，至今還沒熬爛呢。”
他的笑容，死死僵在臉上。
1.
熱牛奶灑在紅色喜被上，像一攤沒干透的血。
裴照川盯著床底那三把剁骨刀，喉結滾了兩下。
「晚棠，你這是什么意思？」
燭光映著他的臉，溫潤清俊，任誰看了都要夸一句好丈夫。
可杯底那點白色藥粉沒化開，正貼在玻璃壁上。
我把刀一把把擺在枕邊。
「沒什么意思，防身。」
門外傳來婆婆崔玉珍的聲音。
「照川，牛奶喝了嗎？」
裴照川立刻把杯子往身后藏。
「喝了。」
崔玉珍推門進來，眼睛先落到我唇邊。
見我只沾了一點，她臉色微沉。
「新媳婦第一晚不喝婆婆親手燉的牛奶，是嫌我裴家臟？」
屋里站著兩個保姆，一個捧著喜盤，一個端著湯碗。
喜盤上有紅棗桂圓，湯碗里卻飄著一股苦杏仁味。
我低頭笑了笑。
「媽說笑了，我從小胃不好，喝多了吐。」
崔玉珍把湯碗往床頭柜上一放。
「吐也得喝。」
她說得輕巧，像在喂一只不聽話的雞鴨。
裴照川伸手扶她。
「媽，別嚇著晚棠。」
那只手剛碰到崔玉珍袖口，她就狠狠瞪了他一眼。
裴照川縮了回去。
這一下，我看得清楚。
裴家真正拿主意的，從來不是這個克死三任妻子的好兒子。
崔玉珍坐到床邊，拿起湯匙舀了半勺，遞到我嘴邊。
「喝。」
勺子抵上牙關時，門口忽然傳來笑聲。
「喲，新娘子還沒睡呢？」
小姑子裴月枝倚在門框上，手里捏著手機，鏡頭正對著我。
「嫂子別怕，我們家規(guī)矩多，新媳婦第一晚都要喝安神湯。」
她話音剛落，屏幕里冒出一串親戚的哄笑。
「這**個看著挺嫩，不知道命硬不硬。」
「照川有福氣，又娶了個會帶嫁妝的。」
「這回別那么快出事，酒席錢還沒收回來呢。」
崔玉珍沒有制止。
裴照川也沒有。
那一刻，紅燭燒到一半，蠟淚滴在桌面上。
我端起湯碗，手腕輕輕一抖。
半碗湯全潑在裴月枝手機上。
尖叫聲炸開。
裴月枝沖上來扯我頭發(fā)。
「你個野種敢潑我！」
裴照川按住她，低聲訓斥。
「今天是我新婚夜，你鬧什么？」
他這話說得體面。
可他的另一只手，正悄悄把那杯牛**到我枕邊。
崔玉珍站起身，臉上沒有半點怒意。
「不喝也行。」
她拍拍我的肩。
「明天一早，把你外婆那套老宅過戶到照川名下。」
我抬眼看她。
崔玉珍笑了。
「女人進了夫家，命都是夫家的，何況房子。」
窗外鞭炮聲還沒散盡。
裴照川彎腰撿起一把刀，刀背在他指尖晃了一下。
「晚棠，刀放這兒不吉利。」
我抓住他的手腕。
「那你說，前三任嫂子的命，吉利嗎？」
屋里瞬間靜了。
裴照川的笑容一點點淡下去。
床頭那杯牛奶，被他袖口碰倒，正順著柜沿往下滴。
2.
第二天早上，崔玉珍讓我跪祠堂。
裴家祠堂在老宅后院，陰冷潮濕，供桌上擺著三張年輕女人的遺照。
第一任夏雁寧，笑起來有酒窩。
第二任阮清禾，照片里坐在輪椅上，腿上蓋著毯子。
第三任姜檀，眉眼很淡，像一朵快被風吹散的白花。
崔玉珍把一疊族譜摔在我面前。
「給三位姐姐磕頭，求她們保佑你活久點。」
裴月枝噗嗤笑出聲。
「媽，她要是活久了，哥哪來的**筆賠償？」
裴照川站在門外抽煙，沒有回頭。
煙灰落在他新郎服的袖口上，他慢慢撣掉。
我彎腰，額頭碰到冰冷地磚。
不是跪裴家。
是跪那三個沒等到公道的女人。
崔玉珍卻以為我服軟了。
「這才像樣。」
她讓人拿來房產(chǎn)轉讓協(xié)議。
紙上早就填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