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醒過來的時候，天花板是白的。
不是醫(yī)院那種帶黃漬的白，是刷得太均勻、太干凈的白，像一層封條。
我躺了三秒鐘，判斷了兩件事——
第一，我身上穿的不是我的衣服。
第二，這個房間沒有窗簾，但窗戶上有鐵絲網(wǎng)。
門開了。
一個穿粉色護士服的女人走進來，手里端著個塑料小杯，里面兩粒白藥片。
“沈念，該吃藥了?！?br>我坐起來，看著她。
“什么藥？”
“氯氮平，25毫克。早晚各一次?！?br>“我沒有處方。”
護士笑了一下，那種笑我認(rèn)得——是面對“***患者”時的標(biāo)準(zhǔn)表情。
“沈念，你的主治醫(yī)生是方主任，處方是他開的。你昨天也吃了，忘了？”
我沒忘。
我昨天確實吃了。因為我昨天剛醒過來的時候，不知道自己在哪。今天不一樣。我已經(jīng)知道了。
這里是清湖精神康復(fù)中心。
我被人送進來了。
“我不吃?！?br>護士的笑沒變，但她往后退了一步，把藥杯放在床頭柜上。
“方主任說了，如果你***口服，可以改注射?！?br>她出去了。
我把那兩粒藥片拿起來看了看。白色，圓形，一面有刻痕。確實是氯氮平的樣子?？咕癫∷帲髦尉?*。
我把藥片塞到枕套的夾層里。
然后我站起來，走到門口。
門是鎖著的，從外面鎖。門上有個十五公分的觀察窗，能看到走廊。走廊里有三個人走過去——兩個穿病號服的，一個穿護工服的。
我退回來坐在床上，開始回憶。
三天前。
三天前的晚上，我在市區(qū)的一家餐廳。請我吃飯的人叫黃成禮，某控股集團的法務(wù)總監(jiān)。他說有個案子想請我做評估。
我接了他遞過來的茶。
然后就是現(xiàn)在了。
三天，我丟了三天的記憶。不是自然遺忘，是藥物導(dǎo)致的斷片。我做了八年的司法心理評估，見過太多這類案例。
有人在我的茶里下了東西。
有人把我送進了這里。
有人給我寫了一份病歷。
有人想讓我成為一個“精神病人”。
走廊里傳來腳步聲，停在了我的門外。觀察窗里出現(xiàn)一張臉——四十來歲的男人，戴金屬框眼鏡，白大褂，胸牌上寫著：方遠明，副主任醫(yī)師。
他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