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深冬，雪鄉大巴站寒風刺骨。
父母送我，母親替我拉緊羽絨服拉鏈。
父親像個嘮叨鬼一樣反復叮囑。
“天黑別出木屋，別省那兩百塊滑雪服錢。”
“護身符和急救包，一刻也別離身。”
我點頭如搗蒜。
陳銘裹著沖鋒衣姍姍來遲。
兩手空空，一副隨性的樣子。
母親擠出勉強的笑臉。
父親趁他不注意，壓低聲音警告我：
“蘇念，壓歲錢是給你防身的，別填他的無底洞。”
上輩子，我覺得父親冷血無情。
直到我被陳銘推下雪坡活活凍死。
我才明白親爹才是救我命的。
重生歸來，大巴即將發車。
1
陳銘站在繳費處的窗口前，側過半個身子看我。
那雙眼睛我太熟悉了。帶著一點討好的笑意，眼尾微微下垂，像是在撒嬌，又像是在示弱。他做這個表情的時候總喜歡微微歪著頭，讓額前的碎發遮住半邊眉毛，露出一副無辜的模樣。
以前我覺得他這樣很可愛。
現在我只覺得惡心。
“念念，這個雪山門票和索道錢……你先結一下唄？”他的聲音放得很輕很柔，像是怕被別人聽見，又像是怕我不高興，“我卡里的錢還得留著交下個月的車貸呢。”
我沒動。
大巴站的暖氣開得很足，熱烘烘的空氣裹著汽油味和烤紅薯的甜膩味道往鼻子里鉆。母親剛才給我拉好的羽絨服拉鏈硌著下巴，有點不舒服。我慢慢地把手**兜里，指尖碰到手機冰涼的屏幕。
“你不是剛發了三千塊獎金嗎？”
話說出口的瞬間，我感覺到自己的聲音異常平靜。不像前世那樣小心翼翼，生怕傷了他的自尊，生怕他覺得我看不起他。我就是這么直直地看著他，看著他眼底閃過的那一絲詫異。
陳銘的笑容僵了零點幾秒。
但很快他就調整好了。他往前走了半步，壓低聲音說：“那三千塊得留著應急啊。這大雪天的，萬一車打不著火呢？再說了，咱倆誰跟誰，你還跟我算這么清楚？”
“車是你的車。”我說，“貸也是你的貸。”
繳費窗口后面的工作人員抬起頭看了我們一眼。那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燙著細密的卷發，眼神里帶著一種見慣了類似場面的漠然。她什么也沒說，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