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無聲的告別
化妝間的門關著，門縫底下塞進來半張票根。江辰坐在椅子上，盯著那半張票根看了三秒，沒彎腰去撿。
鏡子里的男人四十六歲，兩鬢灰白，右耳上掛著一個米粒大的助聽器?；瘖y臺上擺著潤喉糖、一瓶擰開過的礦泉水、一把斷了第二根弦的木吉他。那把吉他是二十年前買的，面板上有一道劃痕，是某次演出**搬設備時蹭的。劃痕旁邊的貼紙已經卷了邊，上面印的字模糊了，只能認出"地"和"火"兩個字。
他伸手去拿吉他，手指按上琴頸，嘗試按一個E**。中指夠不著品位，滑了一下，指甲刮在鋼弦上發出一聲刺耳的響。他把手收回來，攥了兩下，再伸出去，按。還是滑。
窗外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江辰！江辰！"
聲音從體育場外面傳進來，隔著一層玻璃和三層鋼筋混凝土，聽著像從很遠很遠的地方來的。體育場能坐八萬人，今天的上座率大概只有六成，但外面那圈沒票的粉絲還在喊，喊了一整個下午了。江辰站起來走到窗邊，掀開百葉簾一條縫往外看。人不多，大概一兩百個，舉著褪色的燈牌，上面寫著"海風不滅"四個字，其中一個字還缺了一角。
他放下簾子，轉過身來?；瘖y間的門開了，林薇站在門口。
林薇穿著黑色西裝，手里拿著一個平板電腦，頭發盤得一絲不茍。她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地上那張票根，高跟鞋踩上去，碾了一下，然后徑直走到化妝臺前，把平板往臺面上一放。
"還有四十分鐘。"她說，"調音師說主擴音箱的相位有點問題，正在調。你這邊怎么樣？"
江辰沒說話，把右手伸出來給她看。食指和中指的指腹上有兩道紅痕，是剛才按弦勒的。
林薇低頭看了一眼，從西裝口袋里掏出一小管護手霜，擱在化妝臺上，然后從平板上調出一份文件，把屏幕轉向他。
"這個你看一下。回聲公司的鳳凰涅槃計劃，我之前跟你提過的。"
江辰沒看屏幕。他在看林薇的袖口，那里有一點沒洗干凈的咖啡漬。
"你聽我說，"林薇把平板往前推了半寸，"他們做的是聲帶神經修復，不是傳統的聲帶手術。第一期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