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高考三十天---------------------------------------------。，風很冷，冷得像一把刀，從領口一路割進骨頭里。、車流和人聲。。。，云舟科技正式更名，創始人顧云舟退出董事會。。，輕飄飄的。。。為了第一版產品，他連續三個月睡在辦公室；為了第一筆融資，他陪投資人喝到胃出血；為了保住團隊，他把父母留下的老房子抵押出去。，資本進場，協議重組，核心團隊倒戈。。，語氣溫和得像在安慰一個失敗者。“云舟，你有能力，但你不懂牌桌。”
那一刻，顧云舟才明白，前世從高考失利開始，他一步錯，步步錯。
父親被老同學做局，背上十八萬債。
母親氣急病倒，后半生靠藥撐著。
他錯過大學，錯過陳小滿，錯過最早的移動互聯網風口。
到最后，他連自己親手創立的公司都沒能守住。
天臺門被人撞開。
秘書焦急的聲音從身后傳來：“顧總，您冷靜點！”
顧云舟笑了一聲。
冷靜？
他這一生，就是太冷靜了。
冷靜地忍，冷靜地讓，冷靜地把委屈咽下去，冷靜地相信只要努力，總會有公平。
可這個世界，哪有那么多公平。
有的只是牌桌。
有的人出生就在桌上。
有的人拼命爬上去，卻被人一腳踹下來。
顧云舟閉上眼。
如果能重來一次……
“顧云舟！”
一道尖銳的聲音猛地劈進耳朵。
“睡夠了沒有？距離高考只剩一個月，你還有臉在課堂上睡覺？”
顧云舟睜開眼。
刺眼的陽光從窗外照進來。
空氣里有粉筆灰的味道，混著夏天教室特有的汗味和風油精味。
頭頂老舊電風扇吱呀吱呀地轉。
黑板右上角，用紅色粉筆寫著一行大字。
距離高考：30 天。
顧云舟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低頭，看見自己手里攥著一支黑色水筆。桌面上攤著數學試卷，最后一道大題空著，旁邊還壓著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擬》。
書頁邊角卷起。
筆袋上貼著早已褪色的貼紙。
這些東西，他二十多年沒見過了。
不。
準確地說，是十五年。
他回來了。
回到了 2012 年。
回到了高考前一個月。
***，班主任劉海平正皺眉盯著他，臉色不耐煩。
“顧云舟，我說話你聽見沒有？”
教室里響起壓低的笑聲。
后排有人小聲嘀咕：“又睡懵了吧。”
“他不一直這樣？模擬考掉到年級三百多名了，還裝什么深沉。”
“聽說**最近欠債，估計家里也顧不上他了。”
這些聲音像針一樣扎過來。
前世的顧云舟會低頭，會沉默，會把所有話咽下去。
可此刻，他只是緩緩抬起眼。
劉海平被他看得一愣。
那不像一個十八歲學生的眼神。
太靜。
靜得讓人不舒服。
坐在顧云舟旁邊的女生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小聲提醒：“老劉在宣布競賽加分名額。”
顧云舟側頭。
陳小滿。
她扎著馬尾，校服拉鏈拉到最上面，桌面收拾得干干凈凈，連草稿紙都按大小疊好。
前世很多年后，顧云舟在校友群里看見過她的消息。
江海大學金融系，高分畢業，去了南方一家頭部券商。
后來又聽說，她母親重病，她放棄晉升回了江海。
兩人再也沒有真正見過面。
顧云舟看著她，喉嚨莫名發緊。
陳小滿皺眉：“你看我干什么？看黑板。”
顧云舟收回視線。
黑板上寫著幾行字。
“市級數學競賽一等獎推薦加分名額：周明遠。”
顧云舟的手指慢慢收緊。
這一幕，他記得。
前世他高二參加市級數學競賽，拿過一等獎。
按照學校內部承諾，那個加分推薦名額本來該給他。
可高考前一個月，名額突然換成了周明遠。
理由是周明遠“綜合表現更穩定”，“更能代表學校形象”。
那時候他家里正出事，父親被債主堵門，母親哭到暈倒。
他沒有精力爭。
也不敢爭。
最后，他高考發揮失常，和江海大學失之交臂。
而周明遠拿著這個名額，進了江海大學經管學院。
后來周家靠著商會資源起勢，周明遠成了圈子里人人捧著的周少。
顧云舟再見他時，是在一場酒局。
周明遠摟著女伴，笑著說：“顧云舟？我們班那個差點考上江大的？聽說你現在做銷售啊，不錯，挺接地氣。”
那杯酒，前世的顧云舟喝了。
現在想想，真難喝。
***，劉海平敲了敲桌子。
“這件事學校已經定了，大家不要議論。周明遠同學家里也很重視教育，他這段時間狀態穩定，拿這個名額，是綜合考量后的結果。”
“當然，其他同學也不要灰心。尤其是個別同學，別總盯著名額，先把自己的成績穩住。”
這話幾乎就差點名。
班里不少人看向顧云舟。
周明遠坐在靠窗第三排，白凈的臉上帶著笑。他穿著干凈的新款球鞋，手腕上戴著電子表，整個人和這間老舊教室格格不入。
他轉過頭，沖顧云舟挑了挑眉。
“顧云舟，你沒意見吧？”
聲音不大。
剛好夠半個班聽見。
劉海平皺眉：“周明遠，別影響課堂秩序。”
語氣卻沒多少責備。
顧云舟沒有立刻回答。
他先看了一眼墻上的日歷。
2012 年 5 月 8 日。
上午 10 點 17 分。
就是今天。
中午十二點，父親顧建國會接到魏東來的電話。
下午三點，魏東來會帶著兩個債主到顧家老小區，逼父親簽下擔保補充協議。
那份協議，就是顧家噩夢的開始。
前世父親顧念多年同學情分，稀里糊涂簽了字。
半個月后，魏東來跑路。
十八萬債務砸到顧家頭上。
十八萬。
放在十五年后，也許只是顧云舟公司一天的廣告預算。
可在 2012 年，對一個普通工人家庭來說，那是能壓垮脊梁的一座山。
顧云舟慢慢吐出一口氣。
還來得及。
名額還沒公示到教育局。
協議還沒簽。
母親還沒病倒。
父親還沒有在雨夜里跪在債主面前。
一切都還來得及。
“顧云舟？”
劉海平聲音沉了下來。
“你到底有沒有在聽？”
顧云舟站了起來。
椅子腿摩擦地面，發出刺耳一聲。
教室安靜了。
所有人都以為他會道歉。
就像以前一樣。
低著頭，說一句“老師，我知道了”。
然后把委屈吞回肚子里。
可顧云舟只是看著黑板。
“劉老師，我想問一句。”
他的聲音不大，卻很清楚。
“市級數學競賽一等獎，是我拿的。”
“校內選拔**，第一名也是我。”
“這個推薦名額，為什么會是周明遠？”
教室里瞬間炸了。
“我去，他真問了？”
“顧云舟瘋了吧？”
“這不是打老劉的臉嗎？”
劉海平臉色一變。
周明遠臉上的笑也淡了一點。
陳小滿抬頭看著顧云舟，眼神里有錯愕，也有一點藏不住的擔心。
劉海平把教案往桌上一放。
“顧云舟，你這是什么態度？”
“我在問規則。”
顧云舟平靜道：“不是問態度。”
班里又靜了一秒。
這句話比剛才更狠。
劉海平額頭青筋跳了跳。
“學校有學校的綜合考慮，不是單看一次競賽成績。周明遠同學這學期模擬考一直穩定在年級前五十，你呢？你最近一次數學才考了九十六分，總分掉到年級三百二十七。”
他越說越順。
“高考在即，老師希望你把心思放在學習上，而不是糾結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
虛頭巴腦？
顧云舟笑了。
前世他就是被這四個字壓住的。
名額是虛的。
尊嚴是虛的。
機會是虛的。
只有別人拿走以后，才會變成實打實的好處。
周明遠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接過話：“顧云舟，你要是真不服，可以下次模擬考贏我啊。”
有人笑出聲。
“就他現在這狀態？”
“贏周明遠？做夢呢。”
周明遠看著顧云舟，聲音里帶著一點刻意的同情。
“不過你家最近不是挺忙的嗎？聽說**那邊……”
他話沒說完。
顧云舟的眼神已經落在他臉上。
周明遠聲音一頓。
那一瞬間，他竟然有種被人掐住喉嚨的錯覺。
顧云舟走出座位。
一步。
兩步。
他走到周明遠桌前，低頭看著他。
“下次模擬考太遠了。”
周明遠皺眉：“你什么意思？”
“這周五，三校聯考。”
顧云舟一字一句道：“我贏你，名額還我。”
教室里嘩然。
劉海平厲聲道：“顧云舟，你別胡鬧！”
周明遠先是愣住，隨即笑出了聲。
“你贏我？”
他像聽見什么荒唐事。
“顧云舟，你是不是睡糊涂了？你現在年級三百多，我前五十。三天時間，你拿什么贏我？”
顧云舟看著他。
前世周明遠的成績確實不錯。
但三校聯考，他記得題。
不是每一道都記得。
可大題方向、作文題、理綜最后兩道壓軸題，他記得。
因為那次**后，陳小滿在晚自習給他講了整整兩節課。
她說：“顧云舟，你不是不會，你是心亂了。”
那句話，他記了十五年。
顧云舟淡淡道：“你敢不敢？”
周明遠的笑容僵了一下。
當著全班的面，他不可能說不敢。
尤其劉海平還在***。
他冷笑一聲：“行啊。你要是贏了我，我親自去教務處說名額的事。”
顧云舟點頭：“你要是輸了，當著全班的面，承認這個名額不該是你的。”
“可以。”
周明遠眼底閃過一絲陰沉。
“那你要是輸了呢？”
顧云舟還沒開口。
陳小滿忽然站起來：“周明遠，差不多行了。名額本來就有爭議，拿**說事已經很不公平了。”
周明遠看向她，笑意更深。
“陳小滿，你這么護著他啊？”
班里起哄聲立刻響起來。
陳小滿臉一紅，剛要反駁。
顧云舟抬手，輕輕按住她桌角。
“我輸了。”
他說：“從今天起，到高考結束，我不再提名額兩個字。”
周明遠瞇起眼：“就這？”
“另外。”
顧云舟看向劉海平。
“如果我輸了，我主動申請調到最后一排，不影響班級沖刺氛圍。”
劉海平臉色緩了些。
這正是他想要的。
一個家庭出事、成績下滑、還敢質疑學校安排的學生，放在前排只會影響班級穩定。
“顧云舟，這是你自己說的。”
“是。”
顧云舟點頭。
“但如果我贏了，名額重新公示，按競賽成績和選拔成績走流程。”
劉海平沒有立刻答應。
周明遠卻已經笑著開口：“劉老師，就讓他試試吧。年輕人有點沖勁，也挺好。”
他說得輕松。
心里卻根本沒把顧云舟當回事。
三天。
一個年級三百多名的人，想贏他？
笑話。
顧云舟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話。
就在這時，課桌里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嗡。
嗡。
嗡。
顧云舟身體一僵。
那是一臺老舊的直板手機，屏幕上跳著兩個字。
爸。
時間，上午 10 點 29 分。
比前世早了一個半小時。
顧云舟眼神驟然沉下去。
蝴蝶效應？
還是說，前世他記錯了具體時間？
手機還在震。
劉海平臉色難看：“上課接電話？顧云舟，你現在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顧云舟沒有理他。
他按下接聽。
電話那頭，顧建國的聲音壓得很低，卻藏不住慌。
“云舟，你在上課吧？爸沒事，就是……就是問問**今天有沒有給你送飯錢。”
顧云舟閉了閉眼。
父親就是這樣。
天塌下來，也先問他有沒有飯吃。
“爸。”
顧云舟聲音很穩。
“魏東來是不是在你旁邊？”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
幾秒后，顧建國的呼吸明顯亂了。
“你怎么知道？”
顧云舟握緊手機。
全班都在看他。
周明遠臉上帶著看熱鬧的笑。
劉海平已經準備發火。
可這些都不重要了。
顧云舟只聽見父親那邊雜亂的**聲。
有人在抽煙。
有人在催促。
還有一個熟悉又油滑的聲音，隔著電話傳過來。
“老顧，快點簽吧。多年兄弟，我還能坑你不成？”
顧云舟眼底一點點冷下來。
魏東來。
前世把顧家推入深淵的人。
這一世，你來得還真快。
顧建國急忙壓低聲音：“云舟，爸這邊有點事，你好好上課，別管。”
“別簽。”
顧云舟只說了兩個字。
電話那頭又是一靜。
“什么？”
“我說，那份擔保協議，一個字都別簽。”
顧云舟一邊說，一邊把桌上的試卷、書本全部塞進書包。
劉海平怒道：“顧云舟，你要干什么？”
“請假。”
“我批準了嗎？”
顧云舟拉上書包拉鏈，抬頭看他。
“我爸要被人做局。”
這句話一出，教室里的笑聲消失了。
劉海平一愣。
周明遠卻嗤笑一聲：“顧云舟，你找借口也找個像樣的吧？剛立完賭約就跑，怕了？”
顧云舟背起書包，走到門口。
聽見這句話，他停下腳步。
他回頭看向周明遠。
陽光落在他半張臉上，另一半隱在陰影里。
“周明遠。”
“那個名額，你拿不穩。”
周明遠臉上的笑僵住。
顧云舟沒再看他，推門而出。
走廊里，高三各班的讀書聲混在一起。
墻上貼著紅底白字的標語。
拼搏三十天，圓夢六月天。
前世顧云舟覺得這話可笑。
命都快被壓彎了，拿什么圓夢？
現在他大步跑下樓梯，胸口卻像有一團火在燒。
三十天。
夠了。
救父親，奪名額，穩高考，賺第一桶金。
前世那些壓在他身上的債、羞辱、遺憾、背叛。
這一世，他要一筆一筆討回來。
手機里，顧建國的聲音還在發抖。
“云舟，你別沖動。魏叔說只是走個手續……”
顧云舟沖出教學樓。
五月的風迎面撞來，帶著滾燙的陽光。
他握緊手機，聲音冷得像鐵。
“爸，你聽我說。”
“從現在開始，誰讓你簽字，誰就是想害死我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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