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宴上的**契------------------------------------------，名義上是維系親情，實際上更像董事會增加了餐飲環(huán)節(jié)。，長桌上十二道菜熱氣騰騰，顧家五口人卻沒一個動筷子。；顧明瀾回郵件；顧景行慢條斯理地給一條工作消息點了“收到”；顧星遙把手機藏在果汁杯后面，正在直播一盤誰也不敢夾的清蒸東星斑。。，顧明瀾便合上平板：“海外并購項目已經(jīng)進入最后階段。我提議，由言川負責。”。，神情悲傷，仿佛剛剛失去了一位相識多年的朋友。“大姐，”他說，“排骨是無辜的。你也可以有辜。”顧明瀾把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簽字。”：“為什么是我？你懂西班牙語。我還懂一點犬語。家里以后養(yǎng)狗，是不是也歸我負責？你在馬德里待過兩年。其中一年半在讀書，半年在重修。你熟悉當?shù)厣虡I(yè)規(guī)則。”
“我最熟悉的是當?shù)鼐瓢纱蜢葧r間。”
顧景行端起茶杯，嘴角似乎動了一下。顧星遙的肩膀則抖得非常明顯，果汁杯后的直播間已經(jīng)刷出一排“豪門少爺在線抗拒就業(yè)”。
顧承岳終于抬頭：“不想去？”
餐廳安靜了。
顧言川看向父親。顧承岳今年五十八歲，坐在那里像一份已經(jīng)蓋章的最終決議。顧家孩子從小就明白，父親問“不想”，通常不是在征求意見，而是在確認處罰幅度。
“不是不想。”顧言川斟酌道，“主要是能力有限，怕給家族丟臉。”
顧明瀾淡淡道：“你上個月把閑置倉儲項目轉(zhuǎn)手，凈利潤百分之四十二。”
“運氣。”
“前年，你讓景行多花七千萬才拿到醫(yī)藥冷鏈的控制權(quán)。”
顧景行微笑：“這件事我已經(jīng)原諒他了。”
“二哥大度。”顧言川立刻敬茶。
顧景行補充：“財務每天都在替我記得。”
顧明瀾繼續(xù)道：“三年前，你拒絕進入集團，卻匿名做空了想惡意**鴻川子公司的基金。”
顧言川嘆氣：“姐，一家人吃飯，翻舊賬容易消化不良。”
“你消化得不錯，第三碗了。”
管家老周默默收走顧言川面前的飯碗。動作熟練，顯然早已接到指示。
顧言川眼睜睜看著飯離自己而去，終于意識到這不是一次普通逼宮。大姐提前整理了他近三年的全部“意外”，父親還扣押了主食。敵方準備充分，己方后勤斷絕，形勢嚴峻。
顧星遙忽然舉手：“我可以證明三哥沒有進取心。他昨天睡到十一點半，下午去釣魚，晚上還發(fā)朋友圈說——人生最大的風險，是公司突然覺得你有用。”
顧言川向她投去感激的目光。
顧星遙接著說：“這條朋友圈有兩千多個贊，我建議先讓三哥運營集團賬號。”
感激當場死亡。
顧承岳摘下眼鏡：“項目如果成功，歐洲物流板塊給你百分之三的期權(quán)。失敗，自己承擔前期損失。”
“前期損失多少？”
“四億六千萬。”
顧言川認真想了想：“爸，您覺得現(xiàn)在重新生一個，還來得及嗎？”
顧承岳沒理他，示意秘書送上第二份文件。
“明晚六點，云庭會所。宋家的女兒回國了，你去見一面。”
顧言川看看并購書，又看看相親資料，終于明白大姐為什么今晚難得穿了紅色。
這是喜慶。
慶祝他同時失去事業(yè)自由和人身自由。
“我如果兩個都拒絕呢？”他問。
顧明瀾端起酒杯，隔著杯沿看他：“可以。”
她回答得太痛快，顧言川反而警覺起來。
“條件？”
“證明你有第三條路。”
顧言川垂眼看向面前的文件。并購資料厚得足以防身，相親資料只有薄薄兩頁。紙頁最下方露出一點陳舊的藍色印章，上面隱約有兩個字。
青禾。
他還沒看清，顧明瀾已經(jīng)伸手把資料合上。
“飯吃完了。”她說，“該談正事了。”
顧言川慢慢靠回椅背。
原來剛才那一桌，只是餐前小菜。
他忽然有點想念那塊沒吃到嘴的排骨。
散席并不意味著放人。老周端來甜品，五只小碗一字排開，顧言川那碗里只有兩顆蓮子。
“我的呢？”
“大小姐說，控制糖分有利于保持清醒。”
顧星遙把自己的碗護住：“別看我，親兄妹也不能共享楊枝甘露。”
顧景行倒把碗推來半寸：“一口兩萬，從你欠我的咨詢費里扣。”
“你們醫(yī)生都這么定價？”
“這是家庭特需號。”
顧言川拿起一顆蓮子扔進顧星遙碗里：“投資。等會兒父親問直播的事，你負責轉(zhuǎn)移火力。”
“一顆蓮子？”
“早期項目估值低。”
顧星遙把蓮子扔回來：“本機構(gòu)不投天使輪。”
顧承岳的目光掃過來，兄妹三人瞬間坐直。顧言川忽然覺得，所謂狼性家庭，大概就是一群狼搶完食，還得假裝自己很有餐桌禮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