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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五歲的親生兒子沖過來，狠狠咬了我的手：
“不許你欺負小雅媽媽！”
他護著的那個東西，是我花了三個月，忍著化療的嘔吐。
一條一條錄下了三百段哄睡語音喂養出來的仿生人。
那時候我想，就算我不在了，至少他還有一個會唱搖籃曲的媽媽。
現在她第十次把我的藥倒進水槽，我兒子管她叫媽媽。
丈夫陳淵擋在他們母子身前，轉頭滿臉自責地安撫我：
“老婆，她程序偶爾會亂碼，你別和機器計較。”
“我心里只有你，怕你太累才讓她代勞。”
我盯著咬破的手背，木然點頭：“好，聽你的。”
平靜轉身的瞬間，陳淵臉色一僵。
他不知道，我剛從監控里聽見他摟著小雅說的話。
“她……撐不了多久了，到時候，我會給你一個名分的。”
我低頭，笑了。
他花了一千萬，給我買了個貼心照顧。
卻不知道那臺仿生人身上，藏著一個只有我能啟動的東西。
1.
“你手還在流血，過來我看看。”
陳淵從身后追上來，拉住我的手腕，力道剛好讓人停下腳步。
我沒有掙。
他低頭翻過我的手背，看見牙印滲著血珠，皺了下眉。
“豆豆勁兒太大了，我回頭說他。”
他從口袋里掏出濕巾，沿著齒痕一點點擦。
動作很輕。
我看著他垂下的頭頂，想起他第一次給我處理傷口。
那時候我切菜切到手指，他臉都白了，抱著我的手吹了半天。
現在他只剩下熟練。
“陳淵。”
“嗯？”
“小雅今天又把我的藥倒了。”
他擦血的手頓了一下，很快恢復。
“我問過適配中心了，她的家務模塊偶爾會把藥瓶識別成過期品。下周帶她去***系統校準。”
“這是第十次了。”
“我知道，”
他抬頭看我，
“我已經聯系了，你別著急，身體要緊。”
他把創可貼貼好，又捏了捏我的指尖，
“疼不疼？”
“不疼。”
“晚上我推掉應酬，陪你吃飯。”
他笑了一下，轉身往客廳走。
經過兒童房的時候，他敲了敲門，
“豆豆，跟爸爸出來吃水果。”
門開了一條縫，豆豆探出腦袋，先往我這邊瞟了一眼，又縮回去。
“小雅媽媽說她手疼，不想出來。”
陳淵蹲下來，揉了揉他的頭發，
“小雅沒事，爸爸檢查過了。來，吃芒果。”
豆豆被牽出來的時候，小雅跟在后面。
她穿著我去年買的家居服，頭發扎成低馬尾，和我化療前的發型一模一樣。
看見我，她微微低下頭，聲音很輕。
“**，對不起，剛才豆豆太激動了，我沒攔住。”
她用手背抹了一下眼角，睫毛濕漉漉的。
我盯著那滴淚。
仿生人的淚腺模塊，是我當初要求加裝的。
我怕豆豆看到不會哭的媽媽害怕。
“沒關系。”
小雅抿了下嘴，彎腰去廚房端水果盤。
經過我身邊時，她湊近我耳朵。
“**今晚的靶向藥，我已經幫您放在床頭了哦。”
我去臥室檢查。
床頭柜上確實擺著藥盒。
打開，里面少了兩粒。
我沒聲張。
把藥盒裝進口袋，拿了件外套出門。
陳淵在玄關攔住我：
“去哪兒？”
“醫院。復查日子到了。”
“我送你。”
“不用，你陪豆豆。”
他猶豫了兩秒。
“那你早點回來，晚上我做飯。”
我應了一聲，關上門。
電梯里我靠著墻，把藥盒里剩下的藥數了三遍。
應該是十四粒，現在是十二粒。
上周也少了兩粒。
上上周少了三粒。
到了醫院掛了號。
我沒去腫瘤科，先去了藥劑檢測窗口。
“幫我看看成分有沒有被替換。”
等結果的間隙，手機亮了。
陳淵發來照片，豆豆坐在餐桌前吃芒果，笑的露出豁了一顆的門牙。
配文：等你回來，給你留了最大一塊。
我存了照片，關掉屏幕。
檢測結果出來很快。
藥劑師指著報告單上一行紅字，表情猶豫。
“這個……您的靶向藥里被摻了微量的拮抗成分。不致命，但會大幅削弱藥效。長期服用的話......”
她沒說完。
我替她說了，“等于沒吃。”
她點頭。
我把報告單折好，放進外套內袋。
回家的路上，我在車里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