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賜婚給瑞王那天，正蹲在廚房啃雞腿。
雞腿很香。
皮脆。
肉嫩。
我剛咬到最肥那一口，前院突然炸了。
“圣旨到！”
我手一抖。
雞腿差點掉進灶灰里。
我趕緊撈起來，吹了兩口。
還能吃。
丫鬟春桃沖進來，臉都白了。
“三姑娘！快出去接旨！”
我蹲著沒動。
“賜誰？”
“賜您！”
我：“？”
我差點被雞肉噎死。
賜我？
我一個姜家最懶、最饞、最沒出息的庶女？
皇帝終于瘋了？
我被春桃拖到前院時，滿院子人都到了。
我爹跪在最前面。
我繼母跪在旁邊，臉色比鍋底還黑。
我嫡姐姜柔穿得像要成親。
頭上金釵晃得我眼疼。
她本來今日要去參加賞花宴。
聽說瑞王府的人來了，硬是換了最艷的一身衣裳。
結果圣旨一開口。
“姜家三姑娘姜眠，賢良淑德，命格貴重，旺夫宜家，特賜婚瑞王。”
我嘴里的雞腿徹底掉了。
旺夫？
我？
我連院里那盆蔥都養死過三回。
我還賢良淑德？
我賢在哪里？
德又在哪里？
雞腿油都還在我嘴角。
姜柔猛地抬頭。
“公公，是不是念錯了？”
傳旨太監臉一沉。
“姜大小姐是在質疑圣旨？”
姜柔臉色一白。
我繼母趕緊按住她。
可姜柔忍不住。
她眼睛紅得像我搶了她命。
“可三妹妹自幼懶惰，琴棋書畫樣樣不會，女紅也不會，連晨昏定省都常常睡過頭。”
我一愣。
不是。
姐姐。
你怎么還幫我證明我不旺夫？
好人啊。
我剛想順勢點頭，門口忽然傳來一陣輕咳。
所有人轉頭。
瑞王謝長宴坐在輪椅上，被人推了進來。
他披著雪白狐裘，臉色蒼白，唇色極淡。
一看就很貴。
也很短命。
他咳一下，滿院子人心都跟著抖。
我也抖。
不是心疼。
是怕他死我面前。
晦氣。
謝長宴抬眼看我。
又看了看我地上的雞腿。
然后很認真地說：
“本王喜歡她。”
姜柔僵住。
我也僵住。
謝長宴聲音很輕。
“她吃得香。”
“看著就旺我。”
滿院子人都沉默了。
我：？？？
不是。
王爺。
你挑王妃這么隨便的嗎？
姜柔眼淚一下滾出來。
“王爺，您別被她騙了！”
“她一點都不賢淑！”
“她昨日還偷廚房的燒雞！”
我皺眉。
“姐姐，話別亂說。”
姜柔冷笑。
“你還想狡辯？”
我認真道：
“不是偷。”
“是廚房李嬤嬤送我的。”
“我還給她劈了柴。”
姜柔愣住。
我補了一句。
“劈了兩根。”
“剩下的我嫌累。”
謝長宴忽然低低笑了。
他一笑，又咳。
咳得像馬上要碎。
我爹嚇得趕緊磕頭。
“王爺恕罪，小女粗鄙，實在配不上王爺。”
我繼母立刻接話。
“是啊，王爺，眠眠性子散漫，不如柔兒知書達理。”
姜柔咬唇，眼底亮了。
好家伙。
搶婚搶到圣旨上了。
我正想往后縮。
誰知謝長宴忽然抬手，輕輕扯住我的袖角。
我低頭。
他仰著臉看我。
眼尾因為咳嗽有點紅。
聲音輕得像被欺負了。
“王妃。”
我頭皮一麻。
誰？
誰是你王妃？
他看向姜柔，又往我身側靠了靠。
“她們兇本王。”
我：“？”
姜柔：“？”
繼母：“？”
滿院子人：“？”
不是。
剛才被兇的是你嗎？
明明是我吧？
謝長宴又咳了一聲。
“本王身子弱。”
“聽不得這些。”
“王妃護護我。”
我裂開了。
這才第一次見面。
他怎么就會撒嬌了？
姜柔眼睛都瞪圓了。
我看著謝長宴那張蒼白漂亮的臉。
又看了看我爹那副恨不得把我塞進棺材陪葬的表情。
行吧。
反正圣旨都下了。
護就護一下。
我往謝長宴面前一站。
“姐姐。”
“王爺膽子小。”
“你別嚇他。”
謝長宴在我身后輕輕笑了。
姜柔快氣瘋了。
“姜眠！”
我回頭問謝長宴：
“王爺，她還兇嗎？”
謝長宴點頭。
“兇。”
我轉回去。
“聽見了嗎？”
“別兇我夫君。”
滿院子倒吸冷氣。
我自己也倒吸冷氣。
完了。
嘴快了。
謝長宴卻抬眼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