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學實驗室的酒精燈倒下去那一刻，我往后退了半步。
上輩子我死死抱住沈澤川的腰，把他從樓梯口拖回來。
養妹沈聽晚的手被燒壞了，她吞了氯化鉀。
全家說我是兇手。
我爸讓我跪在實驗樓門口跪了三天。
我哥拿琴弓抽爛了我的嘴。
后來他們把我送回那個山村，我被****的時候，才二十一歲。
這輩子我沒攔。
試劑爆炸了。
我哥的臉砸在碎玻璃上。
全校都看見了。
校草變成了怪物。
1.
前世沈聽晚把酒精燈碰倒了，火順著桌布躥上窗簾，她在走廊里尖叫。
沈澤川從樓梯口沖過來，我撲上去抱住他的腰。
我把他拖回來的時候，他用胳膊肘撞在我肋骨上。”松開！”
我沒松。
后來消防員從窗戶把沈聽晚救出來，她雙手二度燒傷，指關節攣縮，天才少女再也不能按弦了。
她在醫院躺了兩個月，出院那天晚上吞了一整瓶氯化鉀。
她死的時候手里攥著斷成兩截的琴弓。
我媽抱著遺像來學校鬧，在實驗樓門口扯著我的頭發往臺階上撞。
她說：”你這種親生的連聽晚一根琴弦都比不上。”
我爸讓我跪在實驗樓門口。
來來往往的學生都看我，有人拍照，有人笑。
沈澤川拿那把琴弓抽我的臉，弓毛是馬尾做的，刮進我嘴唇里，血順著下巴滴在校服領子上。
他抽一下罵一句。”你為什么不讓我救她？”
”你知不知道她的手有多重要？”
”你怎么不**？”
我爸說”丟人現眼的東西別留在學校”，我媽說”看見她就想起聽晚”。
沈澤川沒說話，他靠在走廊墻上，手里還拿著根琴弓斷掉的弓桿。
他們把我送到了城郊那所康復學校。
學校是收容那些”有問題”的孩子。智力障礙的、殘疾的、被家里扔掉的。
我被霸凌。經常挨餓，最后被活活凍死
再睜眼，酒精燈又倒了。
火苗舔上桌布，沈聽晚的松香盒子燒起來，發出刺鼻的氣味。
她尖叫著往門口跑，撞翻了試劑架。
濃硫酸、乙醇、苯，瓶子碎了一地，火像活了一樣順著液體爬。
沈澤川從我身邊沖過去。
這一次我沒有伸手。
我往后退了半步，后背貼住了走廊的墻壁。
沈澤川沖進實驗室，一把拽住沈聽晚的后領把她往門口甩。
她摔在走廊里，手掌蹭破了皮，指甲上涂著上周我幫她挑的裸粉色甲油。
完好無損。
下一秒氫氣鋼瓶被火烤炸了。
氣浪把沈澤川從實驗室里掀出來，他整個人倒飛過走廊，后背撞上窗戶。
玻璃碎了。
他臉朝下砸在碎玻璃上。
我站在原地。
火光映在走廊天花板上，映在碎玻璃碴里，映在沈聽晚捂嘴的手上。
沈澤川趴在地上，半張臉的血淌進耳朵里。
他張嘴想喊什么，嗓子眼里只有嘶嘶的氣聲。
像一只被人掐住喉嚨的鳥。
沈聽晚尖叫了。
那聲尖叫穿透了整條走廊。
我低頭看著沈澤川。
他完好的那只眼睛睜著，瞳孔里映著火光，也映著沈聽晚捂嘴后退的腳。
那雙腳穿著白色帆布鞋，退了三步。
哥。
上輩子你罵我為什么不讓你救她。
這輩子我讓你救了。
沈澤川在醫院躺了四十五天。
他右臉縫了三十七針，眼皮被玻璃豁開過，鼻梁塌了一截，耳廓缺了一塊指甲蓋大小的軟骨。
醫生說植皮至少要分六次做，每次間隔三個月，全部做完要兩年。
出院那天護士把鏡子遞過來。
他接過去的時候手沒抖。
然后鏡子碎在墻上。
我媽沖進來抱住他，他一把推開。
碎片扎進他剛拆線的手背，血珠子冒出來，他蹲在地上用拳頭砸地磚，咚，咚，咚。我媽哭著喊”澤川你別這樣”，他聽不見。
他抬起頭看我爸。
他張嘴想問什么。
只有嘶嘶嘶的氣聲從喉嚨里漏出來，像一只破了洞的風箱在被人拼命踩。
他愣住了。
他低下頭又張了一次嘴。
“我的臉”
不成句子，每個字中間都夾著漏氣的嘶聲。
他的眼睛瞪大了。
他猛地抓住醫生的白大褂，用氣聲嘶出一長串。
沒人聽得懂他在說什么。
醫生掰開他的手指：”你別激動，聲帶損傷需要時間恢復，現在你盡量少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