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15歲鐵口直斷的懸案,在次年被未婚夫沈泊舟和徒弟柳鳶推翻。
還在我房中找到了被私藏的物證。
皇上震怒,下令將我全家流放,爹娘死在了流放途中。
年幼的弟弟不知所蹤,
流放后,我心如死灰隱居山林,過著粗茶淡飯的日子。
好不容易沒有夜夜噩夢,卻在外出采藥時撞見沈泊舟。
彼時他已是大理寺少卿,皇上親封神探。
狹窄的山道上,他的手下跪成一排。
“顧婉姑娘,我家大人十年未娶妻,就是為了等您!”
“大人不會介意您曾經的罪行的!”
我忽然覺得很可笑。
當年沈泊舟因柳鳶一句也想進衙門,就將罪證塞進我房間,又模仿我筆跡留下書信證據。
讓我遭受十年折磨,家破人亡。
如今,他說自己不介意。
他怎么敢!
……
村長看見我連忙跑了過來,語氣急切。
“顧娘子,你可算回來了!大理寺的沈大人親自來找你,多大的體面!趕緊應了吧。”
“人家是**,咱們得罪不起!”
我還沒開口,就看見人群中間那頂青帷小轎旁的沈泊舟。
靛青便袍,玉冠束發。
十年了,他眉眼還是那副溫潤如玉的模樣。
他看見我,溫柔開口:“阿婉,我來接你回去了。”
我猛地打了個寒顫。
十年前,金鑾殿上,他也是用這個語氣狀告了我,
“臣沈泊舟,**顧婉私藏罪證、構陷無辜,請陛下依律嚴懲。”
那日的慌恐瞬間籠罩了我。
我后退一步,腳下絆到了路邊的枯枝。
下一秒袖子從手肘處被刮開一道長長的口子。
破口下面,露出整條手臂上密密麻麻的傷痕。
圍觀村民發出低低的抽氣聲。
沈泊舟臉色驟變,快步上前要來捉我的手臂:“怎么弄的?讓我看看。”
我猛地把手藏到身后,連退三步,幾乎是逃一樣避開他的手。
“大人,請您自重,我如今是罪人,擔不起您的關心。”
他的手僵在半空。
剛想說話,柳鳶從轎后跌跌撞撞跑了出來,淚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師父!我終于找到你了!你知不知道這么多年我有多擔心你!”
我看著她,沒說話。
那張臉上全是淚,可那雙眼睛分明沒有一絲擔憂。
“師父,我知道你怨我。”
她哭得更大聲了,像是說給整條山道的人聽,
“你怨我當年沒幫你!可你犯的是國法啊!是你教我的不能徇私枉法,要讓真相大白于天下!”
“我若是幫你瞞了,那才是害了你,也對不起你這些年對我的教導!”
村民騷動起來。
“人家說得對啊!犯了法有什么好怨的!”
“虧我還找她看過病,原來是個罪人!”
我回頭看向那些曾經朝夕相處的村民,
張嬸避開了我的目光,王大哥往后退了一步,往日會叫我顧姐姐的劉家小子縮到了**身后,
我心里泛起一陣酸澀。
上月他高燒不退,是我半夜跑了三里山路去給他看病的。
這一年里,我免費給村里人看病拿藥,他們叫我活菩薩。
可現在,只因為別人幾句話,我就成了骯臟的人。
我深深吸了口氣,轉身想走。
兩個小小的身影從轎后竄出來,攔住了我的去路。
兩人穿著云錦小袍,帶著金項圈,**嫩的臉蛋像細面捏出來的。
稍大一點的越過我抱住沈泊舟的腿,小的撲進柳鳶懷里,奶聲奶氣地喊:“爹,娘,我們什么時候回去?”
我愣在原地。
沈泊舟嘴里說等了我十年,可卻跟柳鳶生了兩個孩子。
與我弟弟一般大的年紀。
他們受爹娘寵愛,可我弟弟呢?
他也會追著我要抱抱,會在流放路上分我餅子吃。
但他被帶去了宦官府,連冬天都沒撐過去。
柳鳶還在哭,沈泊舟還在看我,目光沉沉,像是真有千言萬語。
我把破袖子攏了攏,遮住手臂上的疤,轉身離開。
“沈大人,山路不好走,早些下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