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太熱了。

女兒拿著申請書，

去求當副校長的爸爸，幫宿舍裝個空調。

我老公看都沒看一眼，

直接扔垃圾桶。

“全校幾千個學生都能接受。”

“憑什么你就特殊？”

“大家都像你這樣，學校還怎么管理？”

女兒從垃圾桶撿回申請書，

紅著眼默默回了房間。

我進去勸老公，一眼看到電腦屏幕。

文檔上寫著給林萌萌的健康減肥食譜。

屏幕上排版工整，

周一到周日，飲食忌口。

連水果寒熱都標得清清楚楚。

我對著屏幕冷笑。

原來他不是沒有溫柔和耐心。

只是這份極致的細心給了白月光和她的女兒。

……

……

女兒蕾蕾考上本地最好的私立高中。

分到老宿舍六樓頂樓。

四十度的天，宿舍像蒸籠。

屋里僅配有一臺風扇。

風扇吹出來的風都是熱的。

她哮喘一受熱就胸悶咳嗽。

熱起來她比普通的人更加難受。

她性子一向要強，但凡能熬得住。

絕不會主動開口求人。

我忍不住去找丈夫理論。

他皺著眉不耐煩。

“宿舍分配走統一流程，不能搞特殊化。”

“全校學生都是一樣的條件。”

“別人都受得了，憑什么就她受不了？”

“你就是太慣著她。”

“把她養得越來越嬌氣！”

我忍不住加重了聲音。

“現在很多學校都裝空調了。”

“這并不是無理取鬧的要求……”

話還沒說完，女兒就在屋里喊我。

我推門進去的時候，她背對著門。

站在書桌，拆快遞。

拆了半天沒有拆開。

我走到她身邊。

她沒有回頭，聲音輕輕的。

“媽媽，你別因為我的事跟爸爸吵架。”

“爸爸當副校長難處多。”

“別讓人說閑話。”

她一邊說一邊拿出。

自己攢了兩個月零花錢買的護頸靠枕。

之前就念叨她爸久坐辦公室肩頸難受。

放假第一件事就是把禮物帶回來。

平日里她放學回家。

不用我吩咐，主動幫忙做家務。

上次張軍感冒咳嗽。

她特意燉了好幾天干貝雪梨給他吃。

她這般懂事，更讓我的心里發酸。

我伸手抱住她安撫。

“寶貝別難過。”

“媽媽一定會想到辦法。”

“讓你的宿舍裝上空調。”

女兒埋在我的肩頭。

手臂環住我的腰。

“我不想讓爸爸為難。”

“他是副校長，要管理整個學校。”

“媽，我慢慢適應就好。”

“其他人能扛過去的。”

“我肯定也可以。”

“你不要為了我跟爸爸吵架。”

我輕輕應了一聲。

“你放心，不跟他吵。”

“現在天氣這么熱。”

“裝個空調不止對你好。”

“對你同學也是好的。”

“媽媽只是覺得這個是個挺好的提議。”

蕾蕾轉身又拿出一個**儀。

“媽媽你腰總疼。”

“這個你每天睡前弄在腰上面按一按……”

她聲音輕輕的。

一邊按一邊跟我說她在學校遇到的新鮮事。

裝出無所謂的樣子。

看著這般懂事隱忍的女兒。

我心里五味雜陳。

第二天我送女兒返校。

跟著她回了宿舍。

宿舍在六樓頂樓，推門進屋。

熱浪撲面而來。

房間熱得像是煎餅鍋。

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我明顯感覺女兒呼吸不暢。

額頭一直冒汗。

我走訪了六樓的幾個寢室。

同學都說白天都不敢回來。

只有晚上才回來睡覺。

女兒本身有哮喘。

長期待在這種密閉高溫的環境里。

別說安心學習。

就連正常睡覺休息都是種奢望。

從悶熱的宿舍樓走出來。

我打定主意無論如何。

都要幫女兒解決住宿難題。

路過教工宿舍區時。

我一眼看見張軍的車停在路邊。

他溫柔彎腰。

幫蔣秀真和她的女兒蔣玉婷搬運行李。

眼底是我從未見過的溫柔。

蔣秀真是張軍年少時愛而不得的白月光。

是他藏了大半輩子的執念。

蔣秀眉眼溫婉，笑意滿滿。

“多虧了你，特意給婷婷審批單人的空調宿舍。”

“不然這么熱的天。”

“婷婷真的會睡不好。”

張軍笑得格外溫柔。

“婷婷體質差。”

“怕熱又睡不慣集體宿舍。”

“單獨一間住著確實比較舒服。”

我站在那里聽得心口一寸寸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