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生日夜異變
抽油煙機發(fā)出低沉的轟鳴，試圖抽走廚房里彌漫的蔥姜爆鍋的辛香味。
今天是陸燃三十二歲的生日。
墻上的電子鐘閃爍了一下，跳過了晚上七點。客廳里沒有開大燈，只有廚房流理臺上方的一盞暖**射燈亮著。陸燃熟練地用抹布墊著砂鍋的邊緣，將一鍋燉了三個小時的玉米排骨湯端上餐桌。
清蒸鱸魚的蔥絲上剛剛潑過熱油，還滋啦作響地冒著白氣。西蘭花炒蝦仁、番茄炒蛋，三菜一湯，全都是妻子林知夏和兒子樂樂愛吃的口味。至于他自己喜歡吃什么，在這個家里似乎早就已經(jīng)被默認省略了。
妻子林知夏還沒回來。這在他的意料之中，畢竟她的工作永遠排在這個家之前。
陸燃解下身上那件略顯褪色的灰色圍裙，拉開餐椅坐下。餐桌正中央的湯盅下，壓著一張畫紙。他小心翼翼地抽出來，上面是用彩色蠟筆畫的一個歪歪扭扭的蛋糕，旁邊還有幾個稚嫩拼音和漢字夾雜的字：“*a *a 生日快樂”。
這是兒子樂樂昨晚睡覺前塞給他的。看著那幾個歪斜的字，陸燃冷硬了一整天的心，終于泛起了一絲確切的慰藉。他用指腹輕輕摩挲了一下畫紙的邊緣，將其仔細地折好，收進襯衫貼胸的口袋里。
他起身走進洗手間準(zhǔn)備洗手。擰開水龍頭，溫?zé)岬乃鳑_刷著沾了些許油膩的掌心。他擠了一點洗手液，雙手交疊著搓洗。
就在他無意間抬眼，瞥向洗手臺上方那面明亮的鏡子時，他手上搓洗的動作猛然頓住了。
水流還在嘩嘩地響，陸燃卻像被定住了一樣。鏡子里的人明明是他自己，但又有什么地方說不出的怪異。他關(guān)掉水龍頭，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湊近了鏡子。
他慢慢舉起自己的雙手，放在眼前反復(fù)審視。
他是一個常年敲擊鍵盤、包攬所有家務(wù)的男人，骨節(jié)本應(yīng)是粗大分明的，手背上的青筋也該是清晰的。可是此刻，那種屬于男性的粗糙痕跡，仿佛被一塊無形的砂紙悄然磨平了。手指的骨骼感被明顯削弱，線條變得異常平滑，整個手掌甚至顯得纖細、單薄了一些。
這怎么可能？
陸燃的心跳漏了一拍，視線從雙手緩緩上移，落在了自己的喉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