彌留之際,我拼盡全力想去夠床頭那碗藥。
養(yǎng)女一巴掌扇飛了藥碗。
“喝什么喝?喝了也是浪費。”
她蹲下來,湊近我的臉,聲音不大,字字清晰。
“你知道我為什么恨你嗎?當年你拿自己的兒子,換了本該是侯府千金的我。”
“因為你這個窮窩,我嫁了個短命鬼,守了半輩子寡。”
我張了張嘴,艱難開口。
“兒子?什么兒子?”
女兒冷笑一聲。
“你那個親生兒子啊!在侯府錦衣玉食又怎樣?他命薄,二十歲就死了!”
“下輩子,我一定早點回我的富貴窩,離你遠遠的!”
“你趕緊死了吧,死了我好去認親。”
淚水從我眼角滑落。
含辛茹苦二十年,供她吃穿,到頭來她給我冠上莫須有的罪名。
而我那從未見過的親生兒子,也早已成了黃土。
原來如此。
我閉上眼睛。
再睜眼,我重生了。
……
1
“醒了?”
重生的眩暈還沒過去,我就聽見了那個聲音。
我猛地睜開眼。
炕沿上坐著一個小女孩,五歲左右,扎著兩個小揪揪,穿著一身打滿補丁的粗布衣裳。
她只有五歲,但那雙眼睛,我看了一輩子。
上輩子,她就是帶著這種眼神,一腳踢翻了我的藥碗。
柳真兒——不,她本該姓趙,是鎮(zhèn)南侯府的女兒。
“你也重生了?”她歪著頭看我,像個大人一樣問我。
我渾身發(fā)抖。
這輩子上天給我開了個玩笑——讓我們倆一起重生,而且重生到她五歲的時候。
她比我早醒。
“你別想攔我。”趙婉寧跳下炕,拍了拍身上的補丁衣裳,“我已經(jīng)去縣衙遞了狀子,說了我前世記得的事。侯府今天就會派人來。”
我張了張嘴,想解釋。
想說不是我換的,是侯府夫人崔氏干的,我也是受害者。
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不會信的。
在她眼里,我就是那個為了兒子能過好日子、拿她去換的狠心娘。
“你聽我說——”我還是開了口。
“說什么?”她回過頭,眼神像刀子,“說你是無辜的?說你是被逼的?我告訴你,我親生母親已經(jīng)把當年的事都告訴我了。就是你,親手把我交給接生婆,換走了她的女子。你為了你那個寶貝兒子能當侯府少爺,把我推進火坑。我這輩子、上輩子,都毀在你手里!”
她的聲音不大,五歲孩子的嗓音,脆生生的,可每個字都像淬了毒。
崔氏把所有的臟水都潑到了我頭上。
而她自己,搖身一變,成了“被**的可憐母親”。
“我沒換你。”我聽見自己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是崔氏——是你親生母親,她自己換了孩子。她想要兒子,拿你換了我兒子。我不知道這件事!”
“騙誰呢?”她冷笑,“你一個窮寡婦,能養(yǎng)得起兒子?你把兒子送去侯府享福,留我在這個窮窩里吃苦。你心里那點算盤,我早就看透了。”
她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停了一下,沒回頭。
“侯府的人下午就來。你那兒子——也會被送回來。你們母子團圓,好好過日子吧。至于我,這輩子跟你們柳家,沒有半點關系。”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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