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勞死------------------------------------------。。是每一次他抬起頭，落地窗外的天色都已經(jīng)黑透了。這座城市的燈火比星星亮，也比星星冷。他看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碼，手指在鍵盤上敲出機械的節(jié)奏。那是他活著的唯一證據(jù)——鍵盤在響，屏幕在跳，工位上的燈還亮著。“陳默，今天能發(fā)版嗎？”。備注名是“王總”，頭像是一張在某個峰會上拍的照片，人很小，**很大，上面寫著“引領未來”。。他已經(jīng)在回另一個群的消息了——測試組又提了七個*ug。其中五個是需求變更，兩個是底層架構的問題，哪一個都不該由他來改，但哪一個最后都會落到他頭上。。凌晨兩點三十七分。“快了。”他打完這兩個字，按下回車，然后繼續(xù)切回代碼界面。。紅色的警告跳了三行。陳默的眼睛有些花。他揉了揉眼眶，手放下來的時候，指尖有一點濕。不是汗。他最近總是莫名其妙地流眼淚。查過一次，說是干眼癥。他用了一周的眼藥水，發(fā)現(xiàn)沒有用，就不再用——沒時間復診。。，等進度條走完。這一等，他才感覺到身體的各個部位都在發(fā)出信號。頸椎像插著一根鋼筋，從后腦勺一直疼到肩胛骨。腰椎的酸脹已經(jīng)持續(xù)了兩個月，他在椅子上墊了個靠枕，靠枕被壓扁了，他忘了買新的。手腕上貼著膏藥，膏藥的邊緣卷起來了，粘著毛衣的纖維。。。午飯好像也沒吃。早上的咖啡是隔壁工位的張姐幫他帶的，他喝了一口就放在一邊，等想起來再喝的時候已經(jīng)涼透了，咖啡液面上結了一層薄薄的油脂。他去茶水間倒掉，順便接了一杯白水。路過張姐工位的時候，她的屏幕亮著，人趴在桌上睡著了。外套蓋在身上，鍵盤上貼著便利貼，寫著明天要交的報表。。，自己上一次好好吃一頓飯是什么時候？，想不起來。
不是記性不好，是真的沒有。每一頓飯都是在屏幕前吃的。外賣盒子堆在桌角，油膩的氣味和鍵盤的塑料味混在一起。有時候他咬一口饅頭，打幾行代碼；有時候他吞一口面條，切回一個窗口回消息。食物不是用來嘗的，是用來讓身體繼續(xù)運轉的。
百分之九十八。
那個念頭來得毫無預兆——我這輩子，都在干什么？
陳默愣了一下。進度條走到百分之九十九，屏幕上跳出最后一行編譯日志。那行紅色的英文單詞，他見過無數(shù)次，每一次都不覺得有什么。但這一次，他盯著它看了很久。
*uild Failed。
編譯失敗。
心臟猛地抽了一下。
不是形容詞。是真的抽——胸腔里某個地方忽然收緊，像有一只無形的手握住了他的心臟，然后用力一擰。陳默的身體瞬間弓了起來，雙手抓住桌沿，指節(jié)發(fā)白。他想喊人，但喉嚨里涌上來的不是聲音，是一股腥甜。
眼前開始發(fā)黑。
屏幕上的紅字還亮著。王總的頭像又跳了一下，釘釘消息彈出來：“還沒發(fā)版？”
陳默盯著那四個字，嘴唇動了動。他想說什么？想罵人？想解釋？想道歉？
什么都沒有。
視野從四周開始塌陷，像燒焦的紙，一點點向中心萎縮。最后看到的畫面，是屏幕上倒映出的自己——頭發(fā)油膩，胡茬青黑，眼窩深陷，嘴唇發(fā)紫。他差點沒認出那是誰。
然后他最后一個念頭浮上來了。
不是***密碼，不是工作賬號，不是還沒來得及提交的代碼。
是——下輩子，老子再也不卷了。
黑暗吞沒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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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沒有持續(xù)很久。
或者說，陳默以為沒有持續(xù)很久。
意識回來的時候，最先恢復的是觸覺。他感覺到膝蓋壓著粗糲的地面，手臂被反綁在身后，手腕上的繩子勒進了皮肉。風很大，吹得他的頭發(fā)在臉上亂掃。風里有血腥味。不濃，但很新鮮。
然后是聽覺。
周圍很吵。不是辦公室的鍵盤聲和電話鈴聲，而是一種更原始的嘈雜——人聲、金屬撞擊聲、風聲，還有某種低沉的、像是野獸喘息的聲音。
陳默睜開眼。
他看到了一片灰色的天空。天空很低，云層壓在山脊上，像蓋了一層臟棉絮。遠處是黑色的山峰，山形猙獰，寸草不生。近處是石頭砌的平臺，平臺上站著幾十個人，穿著粗布黑衣，腰懸彎刀，每個人都在看著同一個方向。
那個方向有一個高臺。高臺上站著一個老者，同樣黑衣，但腰間系著紅色的腰帶。老者的手里握著一柄刀，刀身上蜿蜒著暗紅色的紋路，像是干涸的血痕。
陳默的大腦一片空白。
什么情況？
“下一個——”
老者的聲音像砂紙摩擦金屬。兩個黑衣人走上前，從隊伍的最前面拖出一個人來。那人披頭散發(fā)，渾身顫抖，被按著跪在高臺前。老者揚起刀，刀光在灰暗的天色中亮了一瞬。
咔嚓。
血濺出來的時候，陳默甚至沒來得及閉眼。他看見那個人的身體向前仆倒，頭滾落到石階上，彈了一下，停在離他不遠的地方。那顆頭的眼睛還睜著，嘴巴半張，像是在問什么問題。
陳默的胃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低下頭，看見自己穿著同樣的粗布黑衣。手腕上的繩子和那個被砍頭的人一模一樣。
他終于意識到發(fā)生了什么。
他死了。
然后又活了。
然后可能又要死了。
“操。”
這是他穿越后的第一句話。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在他腦海里響了起來。不是耳朵聽到的，是直接出現(xiàn)在意識里的。機械的，不帶感情的，像他上輩子聽了無數(shù)次的系統(tǒng)提示音。
“叮。躺平系統(tǒng)已綁定宿主。編號：0001。歡迎來到蒼玄**。”
陳默愣住了。
“系統(tǒng)啟動中……檢測到宿主當前處于瀕死狀態(tài)，觸發(fā)緊急保護機制。新手保護期已激活，持續(xù)時間：三百息。”
“主線任務已發(fā)布：今日曬太陽兩小時。任務獎勵：基礎生存點數(shù)×10。”
“附加說明：本系統(tǒng)宗旨為幫助宿主在該世界享受平靜生活。觸發(fā)保護機制期間，宿主所受一切傷害將減免百分之九十。請宿主在此期間脫離危險。”
陳默瞪大了眼睛。
曬太陽？兩小時？
他被綁著跪在刑場上，旁邊就是一顆還在滾動的頭顱，空氣里的血腥味濃得讓人想吐，刀斧手手里的刀還在滴血——然后系統(tǒng)告訴他，今天的任務是曬太陽？
“***有病吧？！”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罵系統(tǒng)還是在罵命運，或者兩者都有。
但沒有時間給他抱怨了。隊伍在緩慢地向前移動，一個又一個的人被拖出去，一刀一個。陳默跪在人群里，看著前面的人越來越少，看著地上匯聚的鮮血沿著石縫流淌。他身后有人在小聲哭泣，有人在念著某個他聽不懂的名字，有人已經(jīng)癱軟在地，被人拖著才能往前挪動。
陳默沒有哭，也沒有癱。
他不是勇敢。他只是還沒來得及反應。他的大腦還在努力消化一條信息——他被一個叫“躺平系統(tǒng)”的東西綁定了。
躺平。
他上輩子卷到死。
這輩子綁定了一個躺平系統(tǒng)。
這是什么地獄笑話？
“兩百息。”
系統(tǒng)的提示音又響了。
隊伍又往前挪了一截。前面只剩下七八個人了。陳默能看清老者刀身上的紋路了，那不是裝飾，是血槽。血正順著血槽一滴滴往下淌。
他的心臟在狂跳，呼吸開始急促。綁在身后的手腕拼命***，繩子磨破了皮膚，血沿著手腕流進掌心。他咬緊牙關，腦子飛速運轉——怎么逃？
不能打。他連雞都沒殺過。
不能跑。腿被綁著。
不能求饒。那個老者的眼神他見過，那不是人的眼神，是**的。**不會因為羊叫得慘就放下刀。
那他還能做什么？
“一百五十息。”
腦海里響起這個聲音的同時，陳默忽然冷靜下來了。
不是因為勇氣。是因為他意識到了一件事——系統(tǒng)說新手保護期內傷害減免百分之九十。
那是不是意味著，他暫時很難死？
他深吸一口氣，做了一件上輩子從來不敢做的事——他在刑場上，在刀斧手面前，在幾十個殺氣騰騰的黑衣人注視下，掙扎著站了起來。
“下一個——”
老者指向了他。
兩個黑衣人走過來按他的肩膀。陳默沒有反抗，因為他根本掙脫不了。他被拖著往前走，腳上的繩子讓他的步子又碎又亂，像一只被拎住脖子的雞。
他被按在高臺前。石頭上很涼，涼意透過膝蓋傳遍全身。他的面前就是那顆頭顱，死不瞑目的眼睛正對著他。
“一百息。”
陳默跪在血泊里，抬起頭。老者的目光從他臉上掃過，沒有停留。刀舉起來了。
陳默聽到了刀鋒劃破空氣的聲音。
然后他想到了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
系統(tǒng)說過——傷害減免百分之九十。
也就是說，他還有一線生機。賭一把。
“老子信你一回——”
陳默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