剖腹產后，我在月子里傷口感染，婆家四十五天沒人進過我家門。
我媽一個人從外地趕來，白天抱孩子，晚上給我擦汗，累到舊病復發。
半年后，婆婆膽囊手術住院，電話打到我這里。
她說：“你在家帶孩子又不上班，今晚過來陪床。”
我拒絕后，丈夫勸我懂事，親戚罵我不孝。
直到我在醫院看見那份讓我簽字的文件，才明白他們急的不是沒人照顧。
他們急的是我媽留給我的那套老房子。
01
婆婆周桂芝打來電話時，我正按著兒子的小腿給他換尿布疹藥膏。
孩子哭得厲害，我一只手扶著他，一只手點了免提。
周桂芝的聲音從手機里沖出來。
“任知遙，你晚上來醫院一趟，我沒人照顧。”
我把藥膏蓋子擰緊。
“您不是說韓茜在嗎？”
“你小姑也有孩子，她哪有空守夜？再說她身體還沒養回來，不能熬。”
我停了一下。
“我剖腹產那會兒，也沒養回來。”
電話那邊安靜兩秒，周桂芝很快嘆氣。
“你怎么又提那事？都過去半年了，還記仇給誰看？”
我把孩子抱起來，他的小臉貼在我肩上，哭聲慢慢弱下去。
“不是記仇，是我現在也沒空。”
“你沒空？你在家帶孩子還叫沒空？我做手術，你這個兒媳婦不露面，傳出去別人怎么說我們韓家？”
我說：“可以請護工。”
周桂芝的聲音一下尖了。
“請護工不要錢？你一個月子都坐完了，還想讓我兒子給你花錢？現在輪到你給家里出點力，你就躲？”
我看著茶幾上的藥袋。
半年前，我傷口紅腫發炎，半夜發燒到三十九度。
韓序說他在外地趕不回來。
周桂芝說自己血壓高，不能勞累。
韓建國說男人不會伺候月子。
韓茜發來一條語音，笑著勸我：“嫂子，女人生孩子都這樣，別太矯情。”
最后是我媽坐最晚一班車趕來，手還沒洗，就先抱走了哭到發紫的孩子。
我對電話那頭說：“媽，我不會去陪床。”
周桂芝冷笑。
“你這話我可錄下來了。等韓序回來，我讓他聽聽，他娶的是個什么東西。”
電話掛斷不到三分鐘，韓序的電話進來。
他聲音壓得低，像在公司走廊。
“知遙，媽剛做完檢查，情緒不好，你別跟她硬頂。”
“她讓我晚上去醫院陪床。”
“你先過去一趟，把她哄住。孩子我下班回來接。”
我把兒子放進嬰兒床。
“你下班回來接？你上次說回來接我去醫院，最后人在哪里？”
韓序沉默。
“那次真是客戶臨時有事。”
“所以這次你也有客戶？”
他吸了口氣。
“任知遙，別把話說這么難聽。媽畢竟是長輩，她現在住院，你一點面子都不給，我夾在中間很難做。”
我看著嬰兒床邊掛著的小鈴鐺。
那是我媽來照顧月子時買的，塑料邊緣都被孩子咬出了印。
“你不用夾著，你去照顧她。”
韓序語氣沉下來。
“我今天真走不開。還有，醫院那邊明天要補一個家屬確認，醫生說最好你也簽一下。”
我抬眼。
“什么確認？”
“就是手術后續治療的材料，不復雜。你來醫院，我順手拿給你。”
孩子又哭起來。
手機那頭，韓序的聲音變得不耐煩。
“你別總把我往壞處想。夫妻之間連個字都不能簽了？”
我沒說話。
他又軟下來。
“知遙，我知道月子那事你委屈。可一家人過日子，總要往前看。你明天來醫院，媽看見你，氣也就消了。”
我抱起孩子，輕輕拍他的背。
“韓序，明天我會去。”
他明顯松了口氣。
“這就對了。你到了給我打電話。”
我說：“我去把話說清楚，不是去陪床。”
電話那邊沒了聲音。
很快，韓序把電話掛了。
屏幕暗下去時，韓家親戚群彈出一條消息。
周桂芝發了一張病床照。
配文是：兒媳婦說我死在醫院也跟她沒關系。
02
韓序提前回了家。
他拎著一袋車厘子和兩盒燕窩，進門后先看了一眼嬰兒床，又看我。
“孩子睡了？”
我沒接他手里的東西。
“**在群里怎么說的，你看見了嗎？”
韓序把袋子放到餐桌上。
“老人住院，心里害怕，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