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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程明月,一程風霜
丈夫季南洲做了一個夢。
夢里他會為了一個在會所當服務員的女生背叛她,甚至做出一系列傷害許知的事情。
許知聽完心臟毫無緣由地疼了一瞬。
但也只是轉瞬即逝的一瞬,恢復正常后她笑著逗季南洲:“然后呢?”
“然后?”季南洲把許知抱在懷里,惡狠狠地咬她耳朵:“然后你就在不知不覺中騙我簽下離婚協議書,等我發現的時候已經找不到你了!”
季南洲一邊嘴上說這只是一個永遠不可能發生的噩夢,一邊事無巨細地檢查經過他手的所有文件,尤其是許知遞給他的。
他再也不去那家最愛和朋友相聚的會所,對所有的女服務員都敬而遠之。
他會在半夜突然驚醒,只有看到許知安然的睡顏后才能再次安穩入睡。
季南洲有了嚴重的分離焦慮癥,甚至有一段時間需要心理醫生的干預。
許知有些啼笑皆非,但為了給季南洲更多安全感,她也表現得更喜歡、更依賴季南洲。
漸漸地,那場夢境都被他們遺忘了。
直到,季南洲資助的那個***的出現。
他們的**個結婚慶祝日,原本應該轟轟烈烈地一起接受所有人的祝福。
可許知吃了慶祝蛋糕后卻發生了休克反應,只因這個蛋糕居然是她過敏嚴重的芒果口味。
沈茉穿著一襲白裙,被大家擠在病房的角落里,她惴惴不安地看向季南洲:“對不起季總,我不是故意的......”
“芒果對我們大山里的孩子來說是珍稀物品,我每年都只能啃一次弟弟吃剩的芒果核,實在想不到有人會對這么好吃的東西過敏。”
所有人都覺得沈茉完了。
畢竟有一次餐廳的廚師只是不小心在許知的甜品里放了兩粒芒果丁,甚至她都沒有吃到那道甜品。
季南洲就沖到后廚把廚師拎出來揍了一頓。
再后來,那家餐廳就在海城消失了。
就在大家都為沈茉捏一把汗時,低沉克制的男音響起:
“知知,她不是故意的。”
“什么?”所有人包括病床上的許知都愣住了,她不可置信地開口:
“我差點休克而死,你說她不是故意的?”
季南洲的身形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我只是不想讓無關緊要的人破壞我們的慶祝日。”
“那你想怎么樣呢?”
“當然是辭退她。”許知冷著臉,心里的火氣更大了幾分。
沈茉臉色一白:“季總我......”
季南洲沒有看沈茉一眼,他寵溺地揉了揉許知的頭發,溫聲道:“好,都聽你的。”
“我公司還有事,晚點過來看你。”
在出門前,他看向垂著頭的沈茉:“你,回去寫辭職報告。”
看著沈茉像被霜打的茄子般離開的背影,朋友們紛紛羨慕:
“嚇我一跳,我還以為南洲打算放過她呢,原來是看你心情不好逗你玩的。”
“我看這個沈茉不僅會被辭退,南洲還會讓她在海城徹底混不下去,好不容易從大山里走出來,這輩子算是完了。”
許知應和著朋友笑了一下,心里卻彌漫著不安的感覺。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一下。
是季南洲的消息。
今晚,‘夜色’見。
眼尖的朋友瞧見了,笑著打趣:“南洲真貼心,肯定是想給你補過慶祝日。”
許知有些不好意思,也覺得剛剛的不舒服只是錯覺,是自己有些小心眼了。
晚上,許知出現在‘夜色’。
正準備推門而入時,卻看到——
原本會被辭退的沈茉笑容滿面地坐在季南洲旁邊,擺在她面前的是一整桌芒果味甜品。
“南洲哥,你答應了嫂子會把沈茉辭退的,要是被發現你不僅沒給人辭退還把她升成總裁特助了,她鬧起來怎么辦?”
許知握住門把的手一緊,心臟隨著這句話往下沉。
季南洲寵溺地揉了揉沈茉的頭發,冷靜又淡定:
“她不會發現的,你們也把嘴巴閉緊了。”
“茉茉心思單純,更不會鬧到知知面前去,她大學畢業就跟了我,總不能委屈了她。”
許知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變得一片煞白。
沈茉大學畢業是一年前,原來早在一年前,季南洲就已經**了。
她張了張嘴,喉嚨卻像是被什么東西死死扼住,連吞咽都變得困難。
朋友做了個閉緊嘴巴的動作,又忍不住發問:
“可是南洲哥,你就不怕......之前的那個夢境成為現實嗎?”
滿堂的熱鬧隨著這句話瞬間寂靜了下來,季南洲棱角分明的臉隱沒在黑暗中,唯有指間香煙忽明忽暗。
沈茉適時露出怯怯不安的表情,卻在看到門口的人影時勾起一抹笑。
她挖了一勺芒果蛋糕喂到季南洲嘴邊,他低頭嘗了一口,露出勢在必得的笑容。
“那只是個夢。”
“沈茉不是那個虛偽惡毒的女服務生,我也不是夢里那個毫無準備的季南洲。”
“夢里,許知拿到離婚證后是許家人把她藏了起來,才讓我一時之間有些束手無策。”
“但如果......許家破產了呢?”
“許知沒有了靠山,她就永遠不可能從我身邊離開。”
吊燈的光映射出季南洲眼底的決絕與**,他緩慢地吐出一個漂亮的煙圈。
“而且,你們知道許知有多愛我嗎?”
“我跟她坦誠那個夢境后,她比從前更黏人,更愛我,她比任何人都更怕那個夢變成現實。”
“這樣愛我的許知,怎么可能因為我一時的分心就離開我呢?”
他的發言讓朋友羨慕得眼紅,紛紛笑罵:“果然被偏愛的都有恃無恐啊!”
許知站在門外。
胃里排山倒海。
她踉蹌地走了出去,心臟仿佛是一片被凍結的湖,往外走的每一步,就像是被人鑿開一個個口子,響起一片蔓延開的碎裂聲。
許知這才發覺,這家‘夜色’是季南洲做夢之后避之不及的那家會所。
現在,他又走進了這里。
許知像游魂一樣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不知不覺,竟回到了自己家里。
爸媽看到她慘白的臉色都嚇了一跳:“乖寶,今天不是要去過慶祝日嗎?是不是南洲這臭小子欺負你了?”
許母忍不住為季南洲說話:“你別亂猜,當初南洲為了讓我們放心把知知嫁給他可是提前簽過一份離婚協議呢,他怎么可能惹知知生氣......”
“離婚協議?”許知如夢初醒,語氣十分急切:“媽,你現在就拿給我!”
當她看到最后一頁上字跡熟悉的‘季南洲’三個字時,心里的石頭終于落了下來。
卻也在她心口砸出一個巨洞。
隨之而來的巨大的悲傷快要把許知淹沒,可她只是深吸了一口氣,就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她和季南洲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等她把協議給律師過目并確定生效后,才和爸媽說了事情的前因后果,然后一邊安慰二老一邊做了決定:
“公司本來就有擴展海外市場的打算,我們直接把資產轉移到M國吧。”
“十天后拿到結婚證,我們就立刻搬走。”
既然季南洲已經主動走上了夢里的軌跡,那她會一點一點地,把這個噩夢變成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