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5博士畢業(yè)那年，我覺得人生要起飛。
結果宅了五年，親戚叫我"高學歷廢物"。
今天家庭聚會。
二叔把工地**拍我臉上，說讀書讀傻了。
全家人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坨爛泥。
我正準備認命。
手機響了。來電顯示：瑞典。
二叔嘴角的笑，凝固了。
第一章
臘月二十八。
殷家老宅。
圓桌上擺了十二個菜，***的油光能照出人影。
殷北辭坐在桌子最角落，面前的碗筷是臨時加的，塑料凳比別人矮了半截。他三十二歲，穿一件洗得發(fā)白的衛(wèi)衣，袖口有個破洞。頭發(fā)支棱著，像三天沒洗。
事實上，確實三天沒洗了。
"來，浩天，坐這兒。"二叔殷國強拍了拍主位旁邊的椅子，滿臉紅光，"今年簽了三個工程，忙得腳不沾地。浩天那新車，啥牌子來著？"
殷浩天把寶馬鑰匙往桌上一摔，聲音清脆。
"X5，落地六十三萬。"
"好！"
"有出息！"
親戚們的夸贊像不要錢似的往外倒。
殷北辭低頭扒飯。
"北辭啊。"二嬸錢美華的聲音穿過整張桌子，準確命中他的后腦勺，"今年有三十二了吧？工作找到?jīng)]？"
安靜。
全桌安靜。
殷北辭的筷子頓了一下："還在看。"
"看了五年了。"錢美華嗑著瓜子，笑容里全是關心，眼睛里全是看戲，"你說你一個博士，擱家里待著，**媽每個月退休金才多少？六千塊錢養(yǎng)你一個大男人……"
"嫂子。"殷北辭的母親趙秀芹臉色難看，"北辭他……他在投簡歷呢。"
"投了五年？"殷國強放下酒杯，嗤笑一聲，"我工地上搬磚的一個月都能掙八千。"
殷北辭沒說話。
這種場面他經(jīng)歷過無數(shù)次了。
每年過年，固定節(jié)目。
"我說句不好聽的。"殷國強的聲音拔高了，酒意上頭，膽子更大，"什么985博士，什么論文，有個屁用？社會看的是什么？是錢！是能力！讀書讀了三十年，讀成個廢物——"
"**。"趙秀芹的聲音帶了顫。
"我說錯了？"殷國強一拍桌子，震得盤子響，"老大，你說我說錯了沒有？你兒子今年三十二，沒工作，沒媳婦，沒存款，你養(yǎng)他到什么時候？養(yǎng)到死？"
殷北辭的父親殷國良坐在那里，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他看了兒子一眼。
那眼神里不是憤怒，是疲憊。
殷北辭認識這種眼神。
他見了五年了。
"我覺得二叔說得對。"殷浩天翹著二郎腿，把玩著車鑰匙，"哥，你也別怪我直說。這年頭博士滿地走，你那個什么理論物理……研究半輩子有什么用？能當飯吃？"
"能。"殷北辭的聲音很平，"理論物理研究的是宇宙的底層規(guī)律。"
"宇宙？"錢美華笑出了聲，"宇宙能給你發(fā)工資嗎？"
周圍親戚跟著笑了。
那種笑，殷北辭很熟悉。
不是惡意。
是真心實意覺得他可笑。
"行了。"殷國強站起來，從褲兜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甩到殷北辭面前。
紙上印著一行字：招搬運工，日結300。
"明天早上六點，跟我去工地。"殷國強的語氣像下命令，"別磨嘰。你一個大男人，總得干點人事。"
殷北辭看著那張紙。
看了很久。
全桌的目光壓過來，像有實質(zhì)。
***的眼眶紅了。
他父親的脊背彎了。
"好。"
這個字從他嘴里出來的時候，很輕。
殷國強滿意地端起酒杯："這就對了嘛，務實點。讀那么多書有什么——"
這時候。
殷北辭褲兜里的手機響了。
一段陌生的鈴聲。
來電顯示：+46 8 XXXXXX。
瑞典區(qū)號。
殷北辭愣了一下。
"喲，來電話了。"殷國強斜眼瞟了一眼，"哪個老板？"
殷北辭沒回答，按下接聽鍵。
"Hello，is this Dr. Yin *eici？"
全桌人聽不太懂，但感覺到那口音不像國內(nèi)的。
"Yes. Who is this？"殷北辭的英語很標準，標準到和他邋遢的形象完全不匹配。
"This is the Royal Swedish Academy of Scien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