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學聚會，初戀挽著年薪百萬的男友，笑著問我："梁舟，你現在月薪多少？"
我看了她一眼。
"五千。"
全桌笑瘋了。她男友摟著她肩膀，眼里全是優越感。
當晚凌晨兩點，她給我發了條微信。
我看完那行字，手指發涼，連夜買了張機票回家。
可我沒想到——
我跑得掉，她跑不掉。
第一章
包廂里煙霧繚繞，十二個人圍著一張大圓桌，菜還沒上齊，酒已經開了三瓶。
我坐在角落，面前那杯啤酒從開場到現在沒動過。
"來，梁舟，別悶著！"何錚一**坐我旁邊，胳膊肘懟我肋骨，"大學畢業六年了，難得聚一次。"
我沖他笑了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溫的。
這場同學聚會是**組的局。群里消息發了整一周，我本來不想來，但何錚那家伙連打了八個電話，最后一個說——"江若寧也來。"
江若寧。
我前女友。大學談了兩年，畢業那天提的分手。
原話我記得很清楚："梁舟，你是個好人，但我想要的生活，你給不了。"
那天我站在女生宿舍樓下，手里還攥著一束花。九十九塊錢的那種。
六年了。
我沒再見過她。
"哎你們看！若寧來了！"
**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整個包廂的目光齊刷刷轉過去。
我也抬了頭。
她站在門口，一身米白色連衣裙，頭發燙了卷，妝畫得精致。和大學時**的模樣不太一樣了，多了幾分刻意的精致感。
但讓我目光停了一瞬的，不是她。
是她身旁的男人。
一米八出頭，深藍色定制西裝，腕上一塊表，我掃了一眼——歐米茄海馬系列，大概六七萬的款。
他的手摟在江若寧腰上，姿態隨意又帶著幾分占有欲。
"來，給大家介紹一下，"江若寧笑盈盈開口，聲音還是那個調子，軟糯糯的，"這是我男朋友，趙錦程。"
"趙總好！"**立刻迎上去握手。
趙錦程微點頭，嘴角掛著得體的笑。他掃了一圈包廂里的人，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不到半秒——大概是因為我穿了一件三百塊的灰色衛衣，在這一桌人里最不起眼。
"都是若寧的老同學吧？坐坐，隨意。"趙錦程說話時帶著一種慣性的松弛感，像是習慣了這種場面。
何錚湊我耳邊："**，保時捷鑰匙。"
我順著他的眼神看過去——趙錦程把手機和車鑰匙隨手放在桌上，那個盾形logo安靜靜躺在燈光下。
我收回目光，又喝了口酒。
還是溫的。
"來來，好久不見，都聊近況！"**端著酒杯站起來，扮演主持人的角色，"從我開始啊——我現在在一家上市公司做運營總監，年薪嘛，不多，稅前五十萬吧，哈哈。"
掌聲。
然后是李文博，自己開了個小貿易公司，剛在市中心買了套房。
再然后是陳可，嫁了個做工程的老公，開了輛奔馳GLC。
一圈下來，每個人都像在年終匯報。
車、房、年薪。
三個指標，構成了一場年人的排位賽。
我注意到江若寧靠在趙錦程肩上，嘴角噙著笑，不時補一句："錦程他們公司今年新開了兩家分公司，在**那邊。"
趙錦程擺手："小打小鬧，比不上在座各位。"
謙虛，但眼角的弧度出賣了他。
輪了大半圈，我低頭喝酒，祈禱這個環節快點過去。
但**的聲音偏偏在我頭頂炸開："梁舟！到你了兄弟！"
所有人看過來。
包括江若寧。
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帶著一種我說不清的東西——好奇？審視？還是一種已經篤定答案的試探？
"梁舟，"她開口了，聲音柔得像六年前在圖書館喊我名字，"你現在在做什么呀？月薪多少？"
我看著她。
我張了張嘴。
其實我想說五萬。
不，準確地說，上個月到賬的數字是四十七萬六。
但那個數字到了嘴邊，被我硬生生咽了回去。
因為我看到了趙錦程的表情——他摟著江若寧，下巴微抬，嘴角帶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
那種笑我太熟悉了。
是居高臨下的，等著看結果的，帶著一種提前確認了答案的篤定。
像是在說：你就報吧，報多少我都不意外，反正你不可能比我高。
我忽然覺得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