睜眼八零，重來一世不委屈------------------------------------------，刺骨的寒意順著脊椎一寸寸往上鉆，李秀英猛地倒抽一口冷氣，雙眼驟然睜開。，房梁上掛著半串干癟發(fā)紅的干辣椒，風從破了角的木窗縫鉆進來，卷著泥土、柴火和**淡淡的腥氣，一股腦撲在她臉上。、冷得像冰窖的破瓦房。，身下鋪著磨得發(fā)亮、打了好幾層補丁的粗布褥子，硬邦邦的硌得腰腹發(fā)酸。左手邊壓著一床洗得發(fā)白的舊棉被，棉絮從邊角漏出來，一團團灰撲撲掛在外頭。，指尖輕輕撫過粗糙的炕席，竹篾磨得指腹發(fā)*，像小時候割豬草被野草劃開的觸感。，真實到讓她心臟狠狠縮成一團，窒息般的酸澀涌滿胸腔。？，一幕幕清晰得仿佛就發(fā)生在昨天。，伺候尖酸刻薄的婆婆，拉扯一雙兒女，地里農活、家里針線、一日三餐全壓在她一個人身上。張衛(wèi)國性子愚孝，凡事只向著**，她受了委屈只能往肚子里咽，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掙下的零碎錢全被婆婆搜刮走補貼大伯一家。，吃不飽穿不暖，說話永遠怯生生低著頭；兒子小軍被婆婆慣得頑劣，也從未有人靜下心好好教他。，她一身病痛，腰間盤突出、風濕疼得整夜睡不著，婆婆早早撒手，丈夫常年在外幫工，子女各有小家自顧不暇，誰也沒空管她。最后她孤零零躺在破舊老屋，高燒沒人照料，渴得連一口溫水都喝不上，彌留之際腦子里只剩下無窮無盡的后悔。，后悔從來沒為自己活過，后悔眼睜睜看著女兒常年受委屈，后悔攥著一手能翻身的機會，卻生生被所謂的 “賢惠孝順” 捆住手腳，落得晚景凄涼。，她死死攥著破舊枕頭，心里只有一個念頭 —— 如果能重來一次，她絕不再委屈自己，護好一雙兒女，掙下屬于自己的家底，早早為晚年打算，再也不任人拿捏。“娘，我餓。”，輕輕拉回李秀英紛亂的思緒。
她偏過頭，看見炕沿邊站著個瘦小的小姑娘，梳著兩根枯黃細弱的小辮子，身上一件打滿補丁的藍色短褂，袖口短到露出一截凍得發(fā)紅的細胳膊。小姑娘垂著腦袋，眼皮耷拉著，不敢大聲說話，一雙黑漆漆的眼睛怯生生瞟著炕上的她，正是才六歲的小梅。
小姑娘腳邊還扒著個小小的身影，三歲的小軍穿著不合身的舊棉襖，袖口卷了好幾圈，手里攥著半根干硬的紅薯，嘴巴沾著薯渣，好奇地仰著腦袋看她。
是她的兩個孩子，年紀和記憶里八十年代初一模一樣。
李秀英心口猛地一酸，鼻尖瞬間發(fā)酸發(fā)燙，眼眶不受控制地紅了。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小梅冰涼的臉頰。
小梅渾身微微一顫，下意識往后縮了半步，眼底藏著揮之不去的膽怯。
就是這個細微的躲閃，狠狠戳中了李秀英的心。
前世她只顧著忍讓婆婆、操持家務，從來沒好好留意過女兒這份深入骨髓的自卑怯懦。張老太重男輕女，有好吃的先塞給小軍，有活兒全支使小梅，平日里冷言冷語更是家常便飯，小小的孩子早早學會看人臉色，連親近親娘都小心翼翼。
“娘…… 你咋哭了？” 張小梅見她眼底水光，小聲發(fā)問，小手不安地絞著衣角。
李秀英一把將女兒拉進懷里，手臂緊緊圈住單薄的小身子，溫熱的淚水砸在小梅枯黃的發(fā)頂。
“娘沒事，是娘不好，以前忽略你了。” 她低聲呢喃，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
小梅愣在她懷里，僵硬的身子慢慢放松，小小的手遲疑著，輕輕環(huán)住了她的腰。
一旁的張小軍啃完紅薯，湊過來用胖乎乎的小手蹭她的臉頰，紅薯碎屑蹭了她一臉。
“娘不哭，小軍把紅薯給你吃。”
李秀英低頭看著懷里一雙年幼的兒女，心里那點殘存的遲疑徹底消散。
她真的回來了，回到悲劇尚未徹底成型的八十年代初期，一切都還來得及。
前世所有的委屈、遺憾、凄涼，她都不要再經歷第二遍。這一世，底線擺得清清楚楚，誰也別想欺負她和她的孩子。種田、經商、攢錢養(yǎng)老，好好教養(yǎng)兒女，至于張老太的刁難、大伯母的算計、旁人的閑言碎語，她再也不會一味忍讓。
“哐當 ——”
堂屋木門被粗暴推開，沉重的腳步聲踏在泥土地面上，伴隨著一道尖利刻薄的女聲，直直扎進屋里。
“李秀英！太陽都曬**了你還癱在炕上不起？家里水缸空了，**糞也沒清，地里草長半人高，你倒好，天天賴在床上偷懶，娶你回來是當祖宗供著的？”
是婆婆張老太。
李秀英眼底的柔軟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冷平靜。
換做前世，聽見這番不分青紅皂白的指責，她只會慌忙爬起來，低聲下氣道歉，生怕惹老**生氣，招來丈夫的數落。
但現在，她懷里抱著小梅，穩(wěn)穩(wěn)坐在炕上，連起身的動作都沒有。
張老太跨進里屋，一身灰布斜襟褂子，頭發(fā)挽成亂糟糟的發(fā)髻，手里拎著一根細竹枝，眉頭擰成疙瘩，滿臉嫌惡地盯著炕上的李秀英。
“你聾了？我跟你說話聽不見？” 張老太往前邁了兩步，竹枝在手里輕輕敲了敲掌心，“衛(wèi)國一大早就下地干活，累死累活掙工分，你倒好，在家享清福，我看你是日子過得太舒坦，不知道本分二字怎么寫了！”
張小梅聽見***呵斥，身子下意識往李秀英懷里縮，腦袋埋在她肩頭，不敢抬頭。張小軍也收斂了嬉鬧，躲在李秀英身側，悄悄抓住她的褲腿。
兩個孩子細微的害怕動作，落在李秀英眼里，心里冷意更甚。
前世她總勸自己，婆婆年紀大，思想老舊，多忍忍就過去了，可她的忍讓換來的是變本加厲的苛待，連帶著孩子跟著受怕。
李秀英緩緩抬起頭，目光平靜對上張老太咄咄逼人的眼睛，聲音平穩(wěn)，沒有半分往日的怯懦。
“媽，我今早天不亮就起來挑滿了水缸，**的糞一早清理干凈，院里柴火也劈好了，地里的草我昨天傍晚已經*過一遍。”
張老太沒料到一向逆來順受的兒媳敢當面反駁，頓時一愣，隨即火氣更盛，竹枝狠狠往炕沿一抽，發(fā)出清脆的聲響。
“你還敢頂嘴？家里活兒哪有干完的時候？誰家媳婦像你一樣，日上三竿還窩在炕上？我看你就是心里怨我，故意偷懶擺臉色給我看！”
“我沒有擺臉色，只是實話實說。” 李秀英輕輕拍了拍懷里小梅的后背安撫她，一字一句清晰說道，“我天亮就把該做的活做完，躺下歇一會兒怎么就算偷懶？衛(wèi)國下地辛苦，我打理家里、照顧兩個孩子，同樣沒閑著，家里里外外大小事，我從來沒有推脫過。”
“喲，現在倒是會講道理了？” 張老太冷笑一聲，撇著嘴陰陽怪氣，“以前讓你做什么你都老老實實，這兩天是怎么回事？難不成是心里藏了別的心思，看不上我們張家的日子了？我告訴你李秀英，進了張家門，守張家規(guī)矩，婆婆說什么你就得聽什么，輪不到你跟我掰扯道理！”
“規(guī)矩也得講情理。” 李秀英不卑不亢，眼底沒有半分退讓，“該我做的我一點不會少，不該我受的氣，我也不會再默默咽下。家里活兒我盡心盡力，您沒必要不分青紅皂白就沖我發(fā)火，還當著孩子的面大聲呵斥，嚇得兩個娃心里發(fā)慌。”
這話像一記巴掌，狠狠扇在張老太臉上。她活了大半輩子，在自家院子里說一不二，兒子張衛(wèi)國事事順著她，從前李秀英更是打不還手罵不還口，從來沒人敢這樣跟她說話。
“好啊你，翅膀硬了是不是？” 張老太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手里的竹枝抬起來，作勢就要往李秀英身上抽，“今天我就得好好教教你規(guī)矩，看你還敢不敢跟長輩頂嘴！”
小梅嚇得渾身發(fā)抖，死死抱住李秀英的腰，小聲啜泣起來。
“奶奶別打娘！”
張小軍也鼓起勇氣擋在李秀英身前，小小的身子繃得緊緊的，眼眶泛紅。
李秀英將兩個孩子護在身后，脊背挺得筆直，直視張老太揚起的竹枝，沒有半分躲閃。
“媽，您要是動手，咱們就找村支書過來評評理。我每日勤懇操持家務，沒有半分偷懶，您無端發(fā)火還要動手**，看看村里人到底是誰占理。”
張老太舉著竹枝的手僵在半空，遲遲落不下去。
村支書為人公正，最討厭家里長輩無故苛待兒媳，真鬧到支書面前，丟人的只會是她自己。她心里清楚，往日拿捏李秀英，靠的就是對方性子軟、怕丟人，如今這媳婦像是換了個人，半點不怕鬧出去，她手里的竹枝反倒成了燙手山芋。
兩人僵持之際，院門外傳來沉重的腳步聲，是下地干完活的張衛(wèi)國回來了。
張衛(wèi)國扛著鋤頭，褲腿沾滿泥土，額頭上掛著一層細密的汗珠，剛踏進院子就聽見屋里母親拔高的呵斥聲，心里咯噔一下，連忙快步走進里屋。
一進門，他就看見母親舉著竹枝，臉色鐵青站在炕前，自家媳婦護著兩個孩子，平靜地看著老**，小姑娘小梅縮在李秀英懷里，眼眶通紅，一看就是剛哭過。
張衛(wèi)國心里先慌了半截，下意識開口，語氣帶著習慣性的和稀泥：“娘，秀英，這是咋了？好好的怎么吵起來了？秀英，我媽年紀大，說話你多擔待，別跟她犟嘴。”
放在從前，李秀英聽見丈夫這話，只會默默低頭，把所有委屈吞下去。
可現在，她只是淡淡瞥了張衛(wèi)國一眼，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擦去小梅臉上的眼淚。
張老太見兒子回來，像是找到了靠山，立馬放下竹枝，一把拉住張衛(wèi)國的胳膊，開始倒苦水，句句都在指責李秀英。
“衛(wèi)國你可回來了！你看看你媳婦，現在脾氣大得沒邊！我不過說她兩句偷懶，她就跟我頂嘴，句句堵我的心口，還拿村支書壓我，這日子我是沒法過了！”
張衛(wèi)國皺起眉頭，轉頭看向李秀英，語氣帶著幾分無奈：“秀英，我媽說的是真的？你跟我媽好好說不行嗎？她是長輩，咱們做晚輩的讓一讓怎么了？”
李秀英終于開口，聲音平靜卻清晰，一字一句傳入張衛(wèi)國耳中。
“衛(wèi)國，你先別急著勸我忍讓，你問問媽，我今早天沒亮就挑水、清**、劈柴火，所有家務全部做完，只是歇片刻，她進門不分緣由就大聲呵斥，還要拿竹枝打我，當著兩個孩子的面鬧成這樣，這是我不肯退讓的問題嗎？”
張衛(wèi)國一愣，轉頭看向自家母親。
張老太眼神躲閃了一瞬，嘴上依舊不肯服軟：“家里活兒哪有做完的時候？媳婦就該勤快，哪能大白天躺在炕上休息？”
“活兒我已經全部做完了，休息片刻難道都不行？” 李秀英追問，“平日里我白天干活，夜里縫補針線到半夜，從來沒有半句怨言，您何曾體諒過我半分？但凡我稍微歇一會兒，便是偷懶，但凡我有一句辯解，便是頂撞長輩。”
張衛(wèi)國看著妻子眼底藏不住的疲憊，又看了看嚇得瑟瑟發(fā)抖的一雙兒女，再對上母親理直氣壯、絲毫沒有愧疚的模樣，心里莫名涌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他平日里只顧著下地掙工分，一心覺得母親拉扯自己長大不容易，凡事都順著母親，總覺得妻子受點委屈不算什么，忍忍就過去了。可此刻親眼看見母親不分青紅皂白發(fā)火，看見妻兒受驚的模樣，他第一次靜下心，認真琢磨這件事。
媳婦天不亮就起床操持全家大小事，地里家里兩頭兼顧，從來沒有抱怨，只是歇一會兒，就要被母親這般刁難，換做是誰，心里都會難受。
以往李秀英受了委屈只會沉默，他從來沒認真體會過她心里有多苦。
愧疚感像潮水一樣，慢慢漫上張衛(wèi)國的心頭，堵得他喉嚨發(fā)緊。
他嘴笨，不會說什么漂亮話，站在原地沉默許久，原本想要勸李秀英退讓的話，到了嘴邊怎么也說不出口。
張老太見兒子不說話，以為他心里偏向自己，又開始拉扯他的胳膊，喋喋不休地抱怨：“你看看她現在這個態(tài)度，眼里哪里還有我這個婆婆？以后家里日子還怎么過？你可得好好說說她，讓她給我賠個不是！”
張衛(wèi)國輕輕掙開母親的手，眉頭皺得更緊，聲音低沉，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動搖。
“娘，秀英一早把家里活都干完了，歇會兒也沒啥錯，您剛才說話確實重了些，還當著孩子的面動家伙，把小梅都嚇哭了。”
這話一出，張老太整個人都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養(yǎng)了二十多年的兒子，從來都是事事站在她這邊，今天居然反過來指責她？
“衛(wèi)國，你說什么？你現在幫著外人說我？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現在你娶了媳婦就忘了娘？” 張老太拔高聲調，眼眶瞬間紅了，作勢就要抹眼淚，耍起平日里百試百靈的撒潑手段。
放在以前，張衛(wèi)國看見母親落淚，立馬就會心軟，轉頭去數落李秀英。
但今天，他看著母親刻意擠出來的眼淚，再看看身旁安靜隱忍、眼底藏滿疲憊的妻子，還有緊緊攥著母親衣角、滿臉惶恐的一雙兒女，心里的天平徹底傾斜。
他沒有像往常一樣慌忙安撫母親，只是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無力：“娘，我不是幫著誰說話，只是講道理。秀英持家不容易，您以后有話好好說，別動不動就發(fā)火，更別當著孩子的面吵吵鬧鬧，嚇著娃。”
李秀英坐在炕上，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心底沒有多少波瀾，只有淡淡的釋然。
她早就知道張衛(wèi)國本性不壞，只是長久被原生家庭束縛，養(yǎng)成了愚孝的性子。只要讓他親眼看清是非對錯，看清母親的自私刻薄，看清自己日夜操勞的辛苦，他總會慢慢醒悟。
今天，就是他轉變的第一步。
張老太見兒子油鹽不進，撒潑這套手段不管用，氣得胸口起伏，狠狠瞪了李秀英一眼，撂下一句 “你們兩口子現在合起伙來欺負我”，轉身跺著腳快步走出里屋，重重摔上堂屋木門，震得墻面土渣簌簌往下掉。
屋里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小梅細微的抽噎聲。
張衛(wèi)國放下肩頭的鋤頭，走到炕邊，粗糙的手掌局促地搓了搓，看向李秀英，眼底滿是愧疚，嘴笨，半天只憋出一句：“秀英，委屈你了。”
這是結婚六年，他第一次主動跟她說這句話。
前世無數次受婆婆刁難，她等來的永遠只有 “你多讓著我媽”，從來沒有一句體諒。
李秀英輕輕摸了摸小梅的腦袋，抬眼看向丈夫，語氣平和：“我不奢求你事事偏我，只求你以后遇事分清對錯，別不分青紅皂白就讓我一味忍讓。我不怕干活吃苦，我怕的是掏心掏肺操持這個家，到頭來所有人都覺得我受委屈是理所應當。”
張衛(wèi)國重重點頭，黝黑的臉上滿是懊惱：“我知道，以前是我糊涂，總想著孝順我娘，忽略了你受的委屈。以后我會多掂量，不會再讓你白白受氣。”
他伸手，小心翼翼把小軍抱到身邊，又伸手摸了摸小梅枯黃的辮子，看著兩個孩子受驚的模樣，心里越發(fā)不是滋味。
“以后奶奶再大聲呵斥你們，別怕，爹護著你們。”
張小梅抬起泛紅的眼睛，怯生生看了一眼張衛(wèi)國，又轉頭看向李秀英，慢慢露出一點微弱的笑意。張小軍更是直接摟住張衛(wèi)國的脖子，把小臉埋在他肩頭。
李秀英看著眼前溫馨的一幕，心里那塊沉甸甸的冰塊，化開了一絲縫隙。
她知道，改變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張衛(wèi)國的愚孝不會徹底根除，往后少不了還有摩擦矛盾，但至少今天，他邁出了清醒的第一步。
這一世，她不會再孤身一人對抗所有糟心事。
等兩個孩子情緒平復，李秀英掀被子走下土炕，腳踩在冰涼的泥地上，心里已經開始盤算往后的日子。
眼下是八零年代初期，土地剛分到各家各戶，正是搞農事、抓商機的好時候。自家那幾畝薄田土質差，往年收成寥寥，勉強夠糊口，她手里握著幾十年的農耕經驗，稍加改良，就能大幅增產，先解決糧食自給，多余的糧食還能換錢。
只靠種地遠遠不夠，想要攢下足夠養(yǎng)老的家底，必須做買賣。她腦海里已經有了初步打算，先做手工饅頭、醬腌小菜趕集擺攤，投入小、見效快，先攢下第一筆啟動資金。
還有孩子的教育，前世兩個孩子沒人好好引導，走了不少彎路，這一世她要早早規(guī)劃，送他們好好讀書，因材施教，讓小梅擺脫自卑，讓小軍懂得踏實上進。
至于養(yǎng)老，她要早早存錢，不依靠子女，晚年手握積蓄，自在安穩(wěn)，絕不再重蹈前世孤苦無依的覆轍。
一樁樁、一件件規(guī)劃在心底鋪展開，李秀英眼底燃起細碎明亮的光。
張衛(wèi)國見她站在原地出神，輕聲開口詢問：“在想啥？是不是還在生我**氣？”
李秀英回過神，輕輕搖了搖頭，嘴角浮起一抹淺淡卻堅定的笑意。
“沒有生氣，我在想往后的日子該怎么過。衛(wèi)國，咱們不能一輩子守著幾畝薄田窮熬，我想好好打理田地，閑時做點小買賣，多攢點錢，好好供兩個娃讀書，以后咱們老了，也能手里有余錢，不用看人臉色過日子。”
張衛(wèi)國愣了一下，隨即憨厚地笑起來，連連點頭：“你想做啥我都支持你，地里的活兒我多扛，擺攤要是需要搭把手，我早晚都能幫忙。以前是我沒本事，讓你跟著我受苦，以后我好好干活，陪著你一起把日子過紅火。”
院子里忽然傳來隔壁鄰里說笑的聲音，混著遠處田間農人吆喝的聲響，柴火灶飄出淡淡的煙火氣，八零年代鄉(xiāng)村獨有的鮮活氣息，包裹著這間破舊土屋。
李秀英低頭看向身邊一雙嘰嘰喳喳說笑起來的兒女，又看向身旁滿心愧疚、愿意轉變的丈夫，心里無比篤定。
重來一世，所有遺憾盡數清零。
刻薄婆婆、**親戚、眼紅鄰里，她一一從容應對；種田、經商、育兒、養(yǎng)老，她步步穩(wěn)扎穩(wěn)打。
這一回，她李秀英，絕不會再委屈自己，定要靠著自己的雙手，掙出富足安穩(wěn)、萬事順心的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