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單下的算計
陶敏嫁給我前男友周赫的第三個月，拖著行李沖進供應商終審會。
她抓住我的手，哭得站不穩。
「南星，當初住院的根本不是**。」
會議室里，周赫的母親馬秀蘭正指著我罵：「你甩我兒子，現在還想卡他公司，你這種人也配坐在評審席？」
我領導、同事、評委全在。
五分鐘后就要投票。
只要我解釋錯一個字，工作、名聲，還有我爸媽幫我湊首付買的小房子，都會被他們拖進泥里。
我沒吵。
只按住包里的牛皮紙袋。
周赫還在笑：「林南星，你今天翻不了身。」
我抬手，把那份公證記錄推到了投影儀下。
四個月前，周赫第一次把那張住院繳費單推到我面前。
地點不是醫院。
是他家餐桌。
一桌菜沒動幾筷子，馬秀蘭就靠在椅背上，手腕上纏著一串紅繩，聲音放得很輕。
「南星啊，阿姨也不想拖累你們。」
她一邊說，一邊把紙巾按在眼角。
紙巾干干凈凈。
周赫坐在我旁邊，手掌覆住我的手背。
「我媽腎衰，醫生說手術不能拖。」
我看向那張單子。
醫院抬頭是真的。
繳費項目也是真的。
患者姓名那一行，被一只瓷碗壓住了。
周赫沒有松手。
「南星，我們本來就要結婚。你那套房子先拿去抵押，湊八十萬，我媽這邊一手術完，我們再慢慢還。」
我筷子停在半空。
馬秀蘭立刻接話。
「**媽就你一個女兒，那房子早晚也是你們小家的。現在救的是未來婆婆，不是外人。」
她說「未來婆婆」時，眼睛盯著我的包。
包里有房產證復印件。
原本今天是來談婚禮和裝修的。
他們說要看我的貸款情況，方便安排婚房材料。
我沒帶原件。
只帶了一份復印件。
周赫低聲說：「南星，我知道你不是冷血的人。」
這句話比任何責備都重。
我父母都是小城普通人。
那套小兩居，是他們攢了十幾年，替我湊的首付。
房貸還在我名下。
周赫說過，婚后一起還。
可現在婚還沒結，他先讓我抵押。
我把手抽回來。
「繳費單能給我看看完整的嗎？」
餐桌安靜了一瞬。
馬秀蘭把碗往自己面前挪了挪。
周赫很快笑了。
「你什么意思？你懷疑我拿我**病騙你？」
我也笑了一下。
「不是懷疑，是要辦抵押需要原件。銀行不會看遮名字的單子。」
馬秀蘭把單子收回去，動作很快。
「現在小姑娘，算盤打得比賬房先生還響。」
她把湯勺往碗沿一磕。
聲音不大。
桌上所有人都聽見了。
「談戀愛的時候說一家人，一碰到花錢救命就要驗真。」
周赫**周建平一直沒開口。
這會兒抬眼看我。
「南星，你要是怕，今天就把話說明白。」
周赫握住拳頭。
「我媽都這樣了，你還要我證明她病了？」
我沒接他的情緒。
我只拿起手機，對著那張繳費單拍了一張。
周赫立刻伸手來擋。
「別拍。」
我看著他。
「你剛才說要抵押我的房子。八十萬，不該留一份資料嗎？」
他卡了半秒，沒說話。
馬秀蘭把單子塞進抽屜。
「資料我們會整理好，你先把房本拿來。」
那頓飯最后吃得像審判。
我沒有答應。
也沒有當場翻臉。
離開周家時，周赫送我到樓下。
小區門口賣烤紅薯的攤子還亮著燈，他站在臺階上，聲音低下來。
「林南星，你別讓我失望。」
我看著他。
「你也別讓我害怕。」
他皺眉。
「你這話什么意思？」
我沒有回答。
轉身上了出租車。
車門關上的一刻，我才低頭看那張照片。
瓷碗沒有壓嚴。
右上角露出半截編號。
我放大，拍給在醫院收費處工作的高中同學。
十分鐘后，她回我。
「這單子是真的，病區也是真的，但姓名只顯示一個姓，周。年齡三十二，性別男。」
我盯著屏幕。
馬秀蘭今年五十六。
她不是男的。
也不是三十二歲。
司機從后視鏡看我。
「姑娘，去哪？」
我報了小區名。
手機響了一下。
陶敏發來消息。
「聽周赫說了，**病了。南星，你可別這時候掉鏈子。」
我沒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