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省錢，我在閑魚花五十塊買了臺二手冰柜。
柜底死死凍著一大包紅白相間的"雪花肉"。
我那個連我洗面奶都要偷擠的室友劉夢瑤，趁我去上課把肉全化凍，用三包重辣底料燉了一大鍋壽喜燒。
我回來看到垃圾桶里撕碎的包裝袋，殘破標簽上印著"醫療廢棄物專用"。
閑魚賣家此刻瘋狂發來語音："別扔那包肉！那是我老婆！我剛過世的老婆！"
劉夢瑤一把搶過我手機，對著話筒冷笑："訛錢是吧？告訴你，你老婆已經被我吃了，還挺香。"

"趙初一，你又買什么破爛回來了？"
劉夢瑤靠在上鋪欄桿上，居高臨下看著我和快遞小哥把冰柜抬進宿舍。
我沒理她。
五十塊錢，閑魚淘的二手小冰柜。賣家說搬家急出，同城自提。
"五十塊的冰柜？你也不怕制冷劑泄漏把咱們毒死。"
劉夢瑤跳下床，拖鞋啪嗒啪嗒踩過來，伸腳踢了冰柜外殼。
"行了，別擋我的地方，靠墻放。"
我把冰柜推到陽臺角落，插上電。
壓縮機嗡嗡響了兩下，制冷燈亮了。
能用就行。
我打開柜蓋準備擦洗內膽，一股混著鐵銹和消毒水的味道撲面而來。
柜壁上有層淡**的結霜。
我拿抹布從上往下擦，擦到最底層的時候，手碰到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
一大包凍得結實實的塑料袋，死粘在柜底。
我使勁拽了兩下，紋絲不動。
透過結了冰碴的塑料袋外層，隱約看得到里面紅白相間的紋路。
肉。
凍了不知道多久的肉。
我掏出手機給賣家發消息："冰柜底下有包凍肉，是你忘拿的嗎？要不要我給你留著？"
消息發出去，沒人回。
我想了想，決定等冰柜完全化霜之后再處理。
"什么肉？"
劉夢瑤不知道什么時候湊到我身后，腦袋直接伸進冰柜里看。
"天哪，這紋路。"
她猛地抬頭，兩只眼睛放光。
"趙初一，你發了。"
"什么？"
"你瞎啊？這是雪花牛肉！你看這油花分布，A5級別的和牛！外面一斤要好幾百！"
她伸手就要去摳那個塑料袋。
我一把攔住她。
"別動，這不是我的東西，我問了賣家了。"
"切"
她翻了個白眼，縮回手，嘴里嘟囔著"暴殄天物"回了自己的位置。
我沒當回事。
關上冰柜蓋，去洗手。
洗手的時候我看了眼手機，賣家還是沒回。
頭像灰著。
算了，明天再說。

第二天早上我出門上課之前，特意把冰柜蓋按緊了。
劉夢瑤還在被窩里刷手機，頭都沒抬。
"你課多少節？"
"四節，中午才回來。"
"哦。"
她隨口應了一聲，翻了個身。
我走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冰柜。
蓋子壓得很緊。
應該沒事。
上午第三節課的時候，班群里彈出一條消息。
是陳小棠發的，我們另一個室友。
"趙初一你快回來看吧，劉夢瑤在宿舍搞什么大餐，味道飄到走廊了。"
我心里一沉。
點開劉夢瑤的朋友圈。
最新一條，三分鐘前發的。
配圖是一口咕嘟冒泡的鍋，紅油翻滾。旁邊擺著一盤切好的薄肉片，紅白相間。
文字寫的是："蹭室友冰箱的快樂誰懂？頂級A5和牛在宿舍涮，一般人我不告訴她在哪買的。"
配了三個得意的表情。
我猛地站起來。
"老師，我肚子不舒服，去一下衛生間。"
沒等老師回應，我已經沖出了教室。
從教學樓跑回宿舍，七分鐘。
我跑得肺都要炸了。
推開宿舍門的那一刻，一股說不出的味道撞進鼻腔。
不是肉香。
像是什么東西腐爛后被辣椒和花椒強行蓋住的氣息，甜絲絲的，又騷又腥。
劉夢瑤坐在書桌前，面前擺著一大碗紅油湯底，碗里泡著厚厚的肉片。
她筷子夾著肉正往嘴里塞。
"回來了？嘗不嘗？我跟你說這肉可太嫩了，入口即化。"
冰柜蓋大開著，里面空如也。
那個凍了不知多久的塑料袋被撕碎扔在垃圾桶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