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距離滿兒的眼睛，只剩三厘米。，整張臉扭曲得不像人。，女生的尖叫刺破了考場的安靜。，沒有一個敢站出來。。，抓腕，擰。。。。。。。。，轉身，回座位。全程沒說一個字。。
莫長東看著他小臂上被劃開的血口 ，
不過那傷口，比在另一個世界受的傷，輕多了。
沒錯，另一個世界。
莫長東，有兩個人生。
這一切，要從兩個小時前說起。
清晨，日光從窗臺照進來，在木地板上畫出一塊明亮的矩形。
門口那棵老槐樹又高了些。樹葉嫩綠，風一吹就沙沙響。
"叮咚 ——"
門鈴響了。
莫長東打開門。滿兒站在門口，穿著一件繡著橘色花的白裙子，頭發扎成馬尾，太陽穴下方那顆小痣**光映得很清楚。
"早飯吃了沒？" 滿兒問。
"還沒。"
"我就知道。" 滿兒從他胳膊底下鉆進門，熟門熟路地打開冰箱，拿出兩個雞蛋，"借你廚房用一下。"
"你也沒吃？"
"我吃過了。" 滿兒磕雞蛋，動作很快，"這是給你的。"
莫長東靠在門框上看她。她打蛋的姿勢很熟練。
畢竟在這里蹭了兩年飯，廚房的事早就摸透了。
"高考早餐要吃好的。" 她把煎蛋翻了個面，"蛋白煎脆一點，你喜歡的那種。"
莫長東沒說話。
"干嘛？感動了？" 滿兒沒回頭，聲音里卻帶著點得意，"那考完試你請我吃飯。"
"你不是天天在我家吃？"
"那不算，那是我自己做的。"
莫長東接過盤子。煎蛋邊緣焦脆，蛋黃還是溏心的。
滿兒笑了笑，轉身往外走，馬尾在背后晃來晃去："快吃快吃，別遲到了。"
考場的廣播嚴肅地播報著**條例，高考有條不紊地進行。
作文題目。
詞語是表達思想情感的載體，也是展現社會生活變化的窗口...
以上材料引發了你怎樣的聯想和思考？
莫長東盯著這句話看了半分鐘，構思里他想寫 "痛苦" 一詞，是因為他想到了滿兒 ——
一個孤兒，靠打零工活著，每天來他家蹭飯，卻總是笑嘻嘻的。
他不知道滿兒是怎么做到的。
筆尖落下，思緒翻涌，寫到最后，他鬼使神差落下一行字：我們是正在活著，還是正在死亡？
就在這時 ——
"嘩啦 ——"
一聲刺耳的撕裂聲。
教室最后一排，一個男生猛地站了起來。
他抓起自己的答題卡，當著所有人的面，一把一把地撕成碎片。
碎紙像雪花一樣從空中飄落。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抓起圓規，紅著眼睛往前面走。
監考老師往后退，女生尖叫，三十多個人，沒有一個敢站出來。
他的目標，是第三排的滿兒。
圓規舉了起來。
莫長東皺了皺眉。
他放下筆，站起來，走過去。
男生舉著圓規扎過來。
莫長東側身，抓腕，擰。
咔嚓。
圓規落地。
按頭。
砰。
整張臉砸在課桌上。
不到兩秒。
結束。
莫長東松手，轉身，回座位。
路過滿兒的時候，她抬頭看他，臉色還有點白，眼眶泛紅。
莫長東沒停。
坐下，拿筆，繼續檢查。
全程沒說一個字。
整個考場死一般的安靜。
所有人都看著他。
直到監考老師反應過來，沖上去把人拖走。
莫長東都沒抬頭。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小臂。
剛才躲閃的時候，還是被劃了一道口子。血慢慢滲出來，染紅了校服袖子。
有點疼。
但還行。
比在那個世界受的傷，輕多了...
考場外的樹蔭下，滿兒蹲在莫長東面前，給他擦胳膊上的血。
她的眼淚一直在掉，砸在他的傷口上，涼涼的。
"你傻不傻啊......" 她哭著說，"你沖上去干什么啊...... 萬一他扎到你要害怎么辦啊......"
"沒事。" 莫長東笑了一下，"皮外傷。"
"什么皮外傷！都流血了！" 滿兒的聲音都在抖。
低下頭，繼續給他擦藥。
莫長東看著她的發頂。陽光穿過樹葉，落在她的馬尾上。
剛才那么混亂。
碎紙飛得到處都是。
所有人都在躲，都在叫。
她哭成那樣。
莫長東心里某個地方，忽然軟了。
"好了，不疼了。" 他說。
滿兒抬起頭，眼睛紅紅的。
她收拾好醫藥包，站起來。莫長東也跟著站起來。
兩個人往校門口走。
誰都沒有說話。
但他們知道。
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夕陽***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莫長東的胳膊還在隱隱作痛，但心里卻很踏實。
他牽著滿兒的手。
剛才那么混亂。
碎紙飛了半個教室。
那個男生掙扎的時候，墨水灑了一地。
所有人的衣服上、手上，或多或少都沾了碎紙或者墨水。
只有滿兒。
她的白裙子干干凈凈。
她的手干干凈凈。
一點墨水。
一點灰塵都沒有。
像那場混亂，從來沒有波及到她一樣。
晚飯吃的是滿兒做的排骨，鮮香四溢。
"考場的那件事沒影響你的**吧。" 莫長東有些擔心。
"一般吧～和平常差不多。"
莫長東沒接話。滿兒的 "一般" 是全市前五十名的意思。
滿兒把肉多的幾塊都撥到他碗里，自己啃骨頭邊上的筋。
"你多吃點，" 她說，"**費腦子。"
"你也在**。"
"我腦子夠用了。"
"裝～"
"嘿嘿。" 滿兒歪了歪頭，馬尾滑到肩膀一側，"我覺得你是很聰明的。"
"那可要讓你失望了，我就是一個自卑的學渣。"
"自卑嗎？" 滿兒反復琢磨這兩個字。
莫長東沒再說話。
夾起一塊排骨。
筷子懸在半空中。
腦袋毫無預兆地一沉。
他的思維開始變得黏稠，每一個念頭都像在泥漿里游泳。
他想說 "等等"，但嘴巴張開，聲音沒有出來。
眼前的畫面開始抖。滿兒的臉忽遠忽近。
他下意識想看清她的表情，卻發現自己怎么都聚不上焦。
她的五官像隔了一層磨砂玻璃，明明就在眼前，卻看不真切。
記憶也在碎。他剛才在想什么來著？高考？排骨？還是什么別的？
抓不住。
什么都抓不住。
意識沉入黑暗的瞬間。
他忽然聞到了。
煤灰的味道。
是那個世界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