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上的罰站------------------------------------------“最后二十分鐘，不許提前交卷。”，指尖沾了點粉筆灰。，把卷子按頁碼理整齊，起身走到講臺邊遞過去。，最后一道壓軸題的步驟寫得滿滿當當，每一步都標得清楚。她沒說話，抬手揮了揮。，走出考場。她打算去校門口的小賣部買冰可樂，剛才做最后一道題的時候手心出了汗，渴得厲害。，聽見有人砸東西的聲音。，“你自己看看，上次模考總分230，語文60數學30英語40，理綜加起來才100，你是打算考個專科都沒人要？”，瓶身沾了點球場的灰，沒擰蓋。校服系在腰上，手里轉著籃球，轉得飛快，沒掉下來。，任由那張紙飄到地上。，戳著他的胸口，“翹了月考去打街頭籃球，你能耐了啊，門口保安都跟我說了，你**出去的時候校服掛掉了個扣子，你還要不要臉？”，“大不了記過唄。記過？這次再記就是大過，進你檔案，影響你高考報名你知不知道？”王建國的聲音拔高了八度，走廊里幾個提前交卷的學生聽見，都腳步一頓，繞著拐角走了，沒人敢往這邊湊。，手指上轉著個籃球鑰匙扣，往這邊瞅了一眼，沒敢過來。，“我給你條路，找年級第一給你補一個月，下次模考總分漲50分，我就把這次翹考的記錄消了，不然你等著回家反省吧，別參加高考了。”，抬了抬下巴，“年級第一是誰？”
王建國剛張嘴要報名字，眼角余光掃到往這邊走的蘇晚，話頭一下子咽了回去。
蘇晚手里攥著飯卡，打算繞開拐角走樓梯，看見王建國，點了點頭，腳步沒停。
江妄的視線掃過她胸口的胸牌，藍底白字，印著“高三年級第一 蘇晚”，是上個月月考后教務處統一發的，全年級只有前三有，她的是最上面的一號。
他吹了聲口哨，“不用你說了，就她吧。”
王建國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眼睛一下子亮了，上前兩步攔住蘇晚，“哎蘇晚，你等會，正好找你有事。”
蘇晚停下腳步，“王主任。”
“是這樣，江妄你認識吧，上次模考成績不太理想，我讓他找年級第一補一個月，下次模考漲50分就消他這次的處分，你看你能不能抽點時間幫幫他？”
蘇晚搖頭，“我下個月要參加全國數學奧賽，沒時間。”
“我知道你要沖奧賽，也知道你要保送清北。”王建國從公文包里摸出一張表，遞到她面前，是省級優秀學生的申請表，右下角還空著學校的章，“你給江妄補滿20小時，不用多，就20小時，我給你這個表蓋學校的章，今年清北的保送校薦名額，我優先給你，怎么樣？”
蘇晚的目光落在那張申請表上，手不自覺摸了摸校服口袋，兜里揣著昨天剛拿到的***住院繳費通知單，家里前段時間資金出了問題，保送清北是她唯一能走的最穩妥的路，不能出任何岔子。省級優秀學生的加分和校薦名額，剛好能把她奧賽可能出現的失誤風險降到最低。
她盯著申請表看了三秒，點頭，“好。”
王建國立刻笑了，把表塞回包里，“行，就這么定了，我下周查你們的補習記錄，江妄你要是敢曠課，或者敢故意給蘇晚添亂，我直接給你記大過，聽見沒有？”
江妄把籃球往肩上一扛，從褲兜里摸出皺巴巴的草稿紙，又摸出根按動筆，在紙上嘩嘩劃了兩行，塞到蘇晚手里。
“這是我手機號和微信號，每天放學圖書館三樓，我帶習題，你別遲到。”
蘇晚捏著那張皺巴巴的草稿紙，紙角還沾了點橘子皮的黃印，應該是剛才揣兜里的時候蹭的，她沒說話，點了點頭。
王建國滿意地夾著公文包走了，臨走前還回頭看了一眼，生怕兩個人反悔。
陸航從樓梯口跑過來，扔給江妄一瓶冰可樂，“可以啊你，直接把年級第一拐來當補習老師，不怕人家講題你聽不懂，丟你球場霸王的臉？”
江妄接過來擰開灌了一口，“你懂個屁。”
他抬眼看向蘇晚，揮了揮手，轉身往樓梯口走，陸航跟在他旁邊，一路絮絮叨叨問他怎么想到找蘇晚補習的，江妄沒理他，走得很快，拐下樓梯就沒影了。
蘇晚站在原地，捏著那張草稿紙站了好半天。
她才突然想起，本來是要去買冰可樂的，飯卡還攥在手里，已經攥出了點汗。
她把那張草稿紙疊好，放進校服內側的口袋里，和那張住院繳費通知單放在一起。
剛才江妄塞紙的時候，指尖碰了碰她的手背，涼的，應該是剛打完球，手還冰著。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紙，轉身往小賣部走，還是想去買那瓶冰可樂。
走了兩步又停下，摸出手機，把草稿紙上的手機號存進通訊錄，備注只寫了兩個字：江妄。
剛存完，手機震了一下，是陌生號碼發來的消息，只有一句話：別忘了明天放學圖書館三樓，我帶數學基礎題。
她看著那條消息，沒回，把手機揣回兜里，繼續往小賣部走。
遠處操場的方向傳來籃球砸在籃板上的聲音，應該是江妄他們又去打球了。
她買了冰可樂，擰開灌了一口，冰得牙酸。
以前她和江妄從來沒說過話，只知道他是學校出了名的問題學生，經常翹課打球，每次通報批評都有他的名字。她是常年穩坐年級第一的好學生，按道理來說，兩個人這輩子都不會有交集。
現在好了，不僅有了交集，還要給他補20小時的課。
她把可樂罐捏得咔噠響了一聲，轉身往教室走，下午還有英語**，她得回去再背會單詞。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剛好碰見王建國往教務處走，看見她，還揮了揮手，“蘇晚啊，補習的事就拜托你了，有什么問題隨時找我啊！”
她點頭，“知道了王主任。”
拐進樓梯間的時候，聽見兩個剛交卷的女生在說話，“哎你剛才看見沒，江妄被王主任訓的時候，蘇晚剛好過去，江妄直接點了蘇晚當他補習老師哎！”
“我的天，真的假的？江妄不是最煩好學生嗎？怎么會找蘇晚補習？”
“誰知道啊，說不定是看上人家了唄，蘇晚長得又好看，成績又好，多少人追呢。”
“可拉倒吧，江妄身邊的女生還少啊，哪個不是長得漂亮會來事，蘇晚那種悶葫蘆，他能看上？”
兩個人說著笑著下樓了，沒看見站在拐角的蘇晚。
她沒停步，繼續往上走，那些話她左耳進右耳出，根本沒往心里去。她答應補習，只是為了那個省級優秀學生的章，為了保送名額，別的什么都不重要。
回到教室，她把草稿紙拿出來，夾在數學競賽書的第一頁，然后拿出英語單詞本，開始背單詞。
周圍的同學陸續交卷回來，吵吵鬧鬧的，她沒受影響，背單詞的速度沒慢半分。
窗外的風刮得玻璃輕響，她翻單詞本的手頓了頓，指尖還留著剛才那張草稿紙的粗糙觸感。
她捏了捏筆，繼續背單詞，好像剛才走廊上發生的事，只是個不值一提的小插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