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離婚協議
陸硯舟把離婚協議推到我面前的時候，窗外正在下雨。雨滴打在咖啡廳的落地玻璃上，匯成一道道細流，把外面的街景切割成模糊的碎片?？Х葟d里很安靜，只有舒緩的鋼琴曲在流淌，是那首《夢中的婚禮》。我結婚那天放的也是這首曲子，現在聽起來只覺得諷刺。
他坐在我對面，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茍，袖口的銀色袖扣在燈光下反射著冷淡的光。他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談一筆公事，而不是在結束一段七年的婚姻。
“簽字。”他說。
我低頭看著那份協議，沒有動。紙張是白色的，打印得很整齊，每一頁右下角都有他的簽名——陸硯舟，三個字寫得端正有力，像他的人一樣，冷漠、果斷、不留余地。
“陸硯舟，我們結婚七年了。”
“所以呢？”
“所以你就沒有一句話想對我說？”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我，眼神里沒有一絲波瀾。那雙眼睛我曾經看了七年，自以為很熟悉，現在才發現我從來沒有真正看懂過它?！澳阆胍裁丛挘俊?br>“比如為什么?！?br>“為什么？”他重復了一遍這個詞，然后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帶著明顯的嘲諷，“林知意，你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
“我不知道。”
“好，那我告訴你?！彼绷松碜?，一字一頓地說，“因為我不愛你。從來都沒有愛過。娶你，是因為我爺爺的安排。忍你七年，已經是我的極限了?！?br>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扎在我心上。但我沒有哭。上輩子我哭夠了。
上輩子，我簽了那份協議，凈身出戶，把公司、房子、車子全部留給了他。我以為這樣能換來他的一點愧疚，哪怕只是一點點。結果呢？他轉頭就娶了白月光蘇晚晴，婚禮辦得比跟我結婚時盛大十倍。而我，在三個月后**出胃癌晚期，一個人死在出租屋里，**發臭了才被房東發現。沒有人來收尸，沒有人來祭奠，我就像從來沒有在這個世界上存在過一樣，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再睜眼，我回到了離婚這天。同一家咖啡廳，同一份離婚協議，同一個男人。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雨滴打在玻璃上，發出細密的聲響，像是有人在敲打著窗戶，催促我做出選擇。
“簽字?！彼执吡艘槐?，語氣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我拿起筆，在協議上簽了字。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很輕，但在我耳朵里卻像雷鳴一樣響亮。七年的婚姻，就這樣結束了，用幾秒鐘的時間，用幾個筆畫。
他接過協議，看都沒看，直接收進了公文包。他大概以為我會像上輩子一樣，哭著求他不要離婚，或者至少表現出一點不舍。但我沒有。我平靜得讓他意外。
“公司歸你。”我說。
他愣了一下，抬起頭看著我，眉頭微微皺起。“你說什么？”
“房子歸你。車子也歸你。”我繼續說，“我一分不要。”
他皺了皺眉，眼神里多了一絲不解?！澳闶裁匆馑?？”
“沒什么意思。”我站起來，拿起包，“就是不想欠你的。”
“林知意，你別以為這樣我就會——”
“會什么？”我打斷他，“會覺得愧疚？會覺得對不起我？陸硯舟，你想多了。”
我轉身往外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一下一下，堅定而平穩。我沒有回頭，沒有猶豫，沒有像上輩子那樣在門口停下來等他挽留我。因為我知道他不會挽留，而我也不會再等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我停下了腳步。不是因為舍不得，是因為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我回頭看著他，他還在原地坐著，手里拿著那份離婚協議，表情有些恍惚，大概是沒有想到我會這么干脆。
“對了，有件事忘了告訴你?！?br>他看著我。
“蘇晚晴***結過婚，還有個五歲的兒子。她老公是因為她才坐的牢?！?br>他的臉色變了?！澳愫f什么？”
“是不是胡說，你自己去查一下就知道了。”我笑了笑，“祝你們幸福?！?br>我推門走了出去。門在我身后關上，隔絕了咖啡廳里的鋼琴曲和暖氣，把我扔進冰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