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萍，小雅手腳麻利又聽話，讓她管后廚采購怎么了？你別總是一副老板**架子欺負新人！"趙強護在那個年輕女孩身前，沖我大吼大叫。
我看著孫雅那雙連刀都沒拿過的嬌嫩雙手，再看看趙強那副急于護短的嘴臉，心里冷笑連連。十年前，是我陪著趙強在街邊擺攤炒飯，才有了今天這家大飯店?，F在他嫌我人老珠黃，想把我的心血交給一個只會撒嬌的狐貍精。
行啊，既然他非要讓一個連蔥蒜都分不清的女人去管幾百萬的采購賬目，那我就大度一回，把位置讓給她。我倒要看，半個月后的首富婚宴，他們拿什么收場。
這事在我們飯店早就不是秘密了。后廚的人背地里沒有不嘀咕的。大伙都是在灶臺邊干了好幾年的老人，誰還看不出來，趙強把孫雅從洗碗間調到前臺，又從前臺調到采購部，靠的是什么。
孫雅剛來的時候就是個洗碗工，干了沒三個月，趙強說她手腳伶俐，調她去前臺接待。前臺干了半年，趙強又說她腦子活泛，讓她跟著老周學采購。老周是跟了我十年的采購主管，六十多家供應商的渠道全在她手里攥著，一斤蝦該什么價、一條魚該什么成色，她閉著眼睛都能分辨。孫雅過去第一天，連青花椒和紅花椒都分不清楚，拿著采購單問老周，說冰鮮和冷凍有什么區別。
老周把這事告訴我的時候，一邊說一邊拍大腿。
"萍姐，那丫頭問我，澳龍和波龍是不是一個東西。我都不知道該笑還是該哭。"
我說你教她就行了。
老周瞪大眼睛看著我，"萍姐，你心可真大。"
我心一點都不大。我心里門清。趙強這人我了解了十幾年，他犟起來十頭牛拉不回來，我要是正面攔，他只會覺得我善妒，只會把孫雅護得更緊。不如讓他折騰去，反正出了事，賬面上簽字的是他趙強。
可是我低估了趙強的昏頭程度。
今天這場會，是趙強召集全體員工開的。他站在大廳中間，孫雅站在他身側，穿著一件嫩粉色連衣裙，在一群穿圍裙戴廚帽的人中間格外扎眼。趙強宣布從今天開始，采購部由孫雅全權負責，老周退居副手協助。
老周當場就把圍裙解了，"趙老板，這活兒我干不了。當了十年主管，現在給一個連秤都不會看的小姑娘打下手，我沒那個臉。"
趙強臉一沉，"周芳，你什么意思？我這是給年輕人機會，你要是不服氣，可以走。"
老周轉頭看我。滿屋子的人都轉頭看我。他們等著我這個老板娘發話。
我把手里的抹布慢疊好，放在柜臺上。
"趙老板說了算。"
這五個字從我嘴里出來的時候，我看見老周的臉灰了，看見后廚幾個跟了我多年的老師傅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看見孫雅嘴角那一絲得意。
趙強顯然松了口氣，清了清嗓子繼續安排后續事項。
散會后，老周追到后巷找我。她手里還攥著那條解下來的圍裙，青筋都鼓出來了。
"萍姐，你到底怎么想的？那個小妖精連菜都不認識，你就這么把采購交出去？"
我從兜里摸出煙，點上。這習慣是十年前擺地攤時留下來的，后來開了店就戒了，今天突然又想抽。
"周姐，方家大公子的婚宴，定金交了沒有？"
老周一愣，"交了。上個月方總親自來簽的合同，五十桌，全海鮮席面，光定金就二十萬。"
"那就行了。"我把煙掐滅，拍了拍老周的肩膀，"你請假回家歇著，采購的事別管了。"
老周盯著我看了半天，像是想從我臉上讀出什么東西來。
"萍姐，你是不是有什么打算？"
我沒回答。轉身往后廚走，路過儲物間的時候，聽見里面孫雅正在打電話，聲音又嗲又甜。
"強哥說了，以后采購全歸我管。放心吧，那些供應商我會重新談的，回扣的事你幫我牽個線就行。"
我腳步沒停，繼續往前走。
孫雅正式接手采購的第三天，后廚就出了第一個問題。
早市進的一批基圍蝦，**的時候老李頭打開泡沫箱就罵了。那蝦一只只肚子朝天翻著白，腥臭味隔著老遠就能聞到。老李頭在后廚掌了八年的勺，這種貨色他一輩子都沒往灶臺上擺過。
他端著一箱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