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到終點，我和周硯辭提了分手。
他無奈笑了，“小醋壇，就因為我讓你把下鋪讓給了小茉？”
“對。”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像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小孩。
“說吧，這次要怎樣才能消氣？到學校后陪你吃火鍋，還是看電影？再不然給你咬兩口？”
不等我開口，他資助的貧困生林小茉就怯怯叫他，“硯辭哥哥，能幫我拿一下行李嗎？”
他轉身丟下我，將林小茉護在身側，提著她的包擠下車廂。
我看著腳邊兩個沉重的箱子，拿出手機發消息。
“爸，馬上停掉周硯辭所有能用的錢。”
周硯辭不知道，只有我喜歡他時才會生氣。
不喜歡了，他就什么都不是。
開學季，綠皮車上人擠人。
周硯辭說想和我一起體驗二十多個小時的慢車，我立刻退掉了機票。
我查了整整三天攻略。
泡面，水果，濕巾，充電寶，還有周硯辭認床必須抱著的薄毯，全都塞進行李箱。
出發那天，他接了個電話，把我丟在小區門口。
“南枝，我有點急事，你乖，我們車站見。”
我愣住，“什么急事？要不要我跟你一起？”
周硯辭已經坐進出租車，關門前只留下一句。
“別鬧。”
車尾燈很快消失。
我站在路邊，手里還拎著給他買的早餐。
周硯辭做事一向有分寸，他這么急，肯定是出了麻煩。
我一路提心吊膽趕到車站。
檢票口前，我看見他和林小茉手牽著手，從人群里走來。
林小茉背著洗到發白的帆布包，臉紅得像受了天大的委屈。看見我，她立刻抽回手。
“南枝姐姐，你別誤會。車站人太多了，硯辭哥哥怕我走丟，才牽著我的。”
我笑了一聲，“那要不要我給你買根防丟繩？以后出門都讓他拴著你。”
林小茉低下頭，手指**帆布包帶。
周硯辭笑著看我，“又來了。南枝，你說話能不能別這么刻薄？”
他伸手**我的頭。
我往后退了一步。
“你的急事，就是去接她？”
“她第一次出遠門，行李又多，打不到車。我去接一下怎么了？”周硯辭看我的眼神帶了不耐煩，“你從小司機接送，哪懂普通人趕車有多難。”
林小茉馬上彎腰，“南枝姐姐，對不起，都是我不好。路上有什么事你盡管吩咐我，我什么都能干。”
她說完什么都能干，檢票時卻連自己的包都提不起來。
“硯辭哥哥，我胳膊好疼。”
周硯辭立刻接過她的行李，又把我的箱子推回我面前。
“南枝，小茉身體弱，你自己拿一下。乖，別讓別人看笑話。”
我看著他護著林小茉擠進人群，手里的行李箱輪子卡在磚縫里，怎么拽都拽不出來。
旁邊一個大媽看不下去，幫我踢了一腳輪子。
“小姑娘，你男朋友啊？”
我沒答。
大媽撇嘴，“眼睛不太好。”
我拖著兩個箱子擠上車，汗從額頭滑到下巴。
我的下鋪在車廂中段。
六個鋪位已經坐滿了五個人，沒有周硯辭，也沒有林小茉。
我給周硯辭打電話，沒人接。
發消息問他在哪兒，也沒人回。
車快開時，我刷到林小茉剛發的朋友圈。
她靠在周硯辭肩膀上，兩人一人拿著一杯奶茶，對著鏡頭笑。
配文是。
謝謝硯辭哥哥陪我坐硬座。人生第一次離開家，因為有你，我一點都不怕。
周硯辭在下面評論。
小茉最勇敢。哥哥一直都在。
我盯著那句哥哥一直都在，眼淚砸在屏幕上。
我用袖子擦掉，回復。
是挺勇敢，搶別人男朋友也不怕。
下一秒，我的評論被林小茉**。
我把手機鎖屏，躺回下鋪。
這樣的熱鬧，我不要了。
車廂里悶得厲害。
泡面味，汗味，腳臭味混在一起，壓得人胃里翻江倒海。
我本來就暈車，躺下后更難受，閉著眼也睡不踏實。
不知過了多久，有人摸我的頭發。
我猛地睜眼。
周硯辭彎腰站在床邊，臉上還掛著熟悉的縱容。
“又氣上了？”
我拍開他的手，“別碰我。”
“好了，是我不好。車上太吵，沒聽見電話。”他坐到我床沿，“唯一的下鋪都給你了，我和小茉擠硬座，你還不滿意？”
我看著他。
他是真的覺得自己做了讓步。
“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