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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港的靈感，來自一場凌晨四點的海霧。”
江隨站在發布會中央，手里舉著那支灰藍色的試香紙。
大屏幕上，香水瓶被放大到幾乎占滿整面墻。銀灰色瓶蓋，磨砂玻璃，底部壓著一道細細的折線，像退潮后留在岸邊的一道水痕。
那道線是我畫的。
三年前，我和葉槿擠在澄調實驗室最里面那間小屋里，改到第七十四版時，她趴在桌上睡著了，手指還壓著一張被香精浸透的紙。
我怕她醒來時找不到方向，隨手在圖紙上畫了一筆。
后來，那一筆被做進了瓶身。
今天，它成了葉氏美妝新品發布會的主視覺。
大屏幕左下角原本該有我的名字。
“核心調香師：季鐸。”
此刻，那里只剩下一行小字。
“研發支持：澄調實驗室。”
江隨翻過試香紙，對著臺下笑了笑。
“為了找到這股潮濕的木質感，我和葉總試過很多次，也熬過很多夜。”
掌聲從四面八方涌過來。
葉槿站在他側后方，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裝，手里拿著主持卡。她看向江隨時，眼神很亮，像看著一件終于被打磨出來的作品。
有人朝她舉杯。
“葉總，這次新人帶得不錯。”
葉槿笑著點頭。
“他自己肯吃苦。”
我坐在第一排最邊上的位置，面前擺著一瓶還沒開封的“霧港”。
瓶身貼著發布會限定標簽。
標簽上的研發團隊名單里，江隨排在第一位。
我盯了兩秒，伸手把瓶子轉了個方向。
江隨說到尾調時，略微停頓了一下。
“我們用了冷杉、潮濕苔蘚，還有一種很特別的海鹽琥珀基調。”
臺下有人問：“江先生，海鹽琥珀是自己復配的嗎？”
江隨的手指在話筒上收緊了一下。
葉槿替他接過話。
“江隨在實驗室里跟了很久，這個系列的很多細節，他都參與過。”
她說得很自然。
仿佛站在這里的人，本來就該是他。
仿佛我這些年熬壞的香精、被廢棄的樣品、凌晨一趟趟往原料庫跑的車、一次次被市場部駁回的版本，全都只是他“參與過”的**。
發布會進行到媒體**環節，葉槿終于朝我走過來。
她踩著高跟鞋，停在我身邊時，臉上還帶著對外的笑。
“季鐸，待會兒有個合影，你坐中間。”
我抬頭看她。
“他講配方，我坐中間？”
葉槿頓了頓。
“今天先讓江隨出面。”
“他剛進這一行，缺一次能被看見的機會。”
我看向臺上。
江隨正低頭整理試香紙，像是沒聽見我們說話。他腕上戴著一塊銀色手表，是上個月葉槿生日時，我送給她的那塊。
她大概嫌表盤偏大，后來一直放在抽屜里。
現在戴在江隨手上，剛剛好。
葉槿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語氣放軟了些。
“他家里條件不好，來瀾城以后一直住在合租房。你手里還有那么多配方，給他一個露面的機會，沒必要弄得大家都難堪。”
“霧港呢？”
她皺了皺眉。
“霧港是我們一起做的。”
“你負責研發，我負責把它推向市場。江隨只是幫忙講一講，至于這么較真嗎？”
我沒再和她爭。
我把手機從口袋里拿出來，撥通法務蘇衡的電話。
電話接通得很快。
“季總。”
“把《霧港》獨家商業授權協議調出來。”
葉槿的神情變了。
“你要做什么？”
我看著她，聲音壓得很低。
“協議第七條，未經**人書面許可，不得擅自變更研發歸屬，不得向第三方轉授權，不得以任何形式將原始配方、工藝資料、研發身份用于未經備案的商業宣傳。”
葉槿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季鐸，今天這么多人在，你別沖動。”
“按風險條款，暫停葉氏對‘霧港’的一切新增商業授權。”
我繼續對蘇衡說。
“同步通知核心原料供應商，凍結九十天賬期。渠道備案全部進入復核。已售訂單照常履約，現有庫存由第三方倉儲托管，別影響消費者。”
電話那頭安靜了半秒。
“明白。”
葉槿伸手來按我的手機。
“你瘋了嗎？”
我側過身，她的指尖擦過屏幕邊緣。
“發布會已經開到這里了，你現在撤授權，知道會害多少人嗎？”
“你昨天把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