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穿越者------------------------------------------。，是被疼醒的。手腕上火燒火燎地疼，像是被什么東西勒破了皮。他迷迷糊糊地想翻個身，發(fā)現(xiàn)動不了——兩只手被死死捆在背后，腳踝上也纏著繩子。？，最后一個病人是個高燒不退的小伙子，他開了藥后，寫完病歷都快十二點了。然后呢？。。老爺子走的時候，別的什么都沒給，就這枚玉，用紅繩拴著，塞進(jìn)他手心，說了一句話：“景和，這個你戴著，別摘。”，爺爺都沒回答，只是握著他的手，把那枚玉攥得緊緊的。、找人看過，沒人說得清那是什么材質(zhì)。不是和田，不是翡翠，不是任何一種他認(rèn)識的玉。唯一的共同點是——所有人都說同一句話：“這東西挺老的。”。他是醫(yī)生，只信看得見摸得著的東西。但那枚玉他一直戴著，不是因為信，是因為那是爺爺留下的最后一樣?xùn)|西。，手無意識地伸進(jìn)衣領(lǐng)，摸到了那枚玉——涼的。不是普通的涼，是一種往里吸的涼，像手心貼著冰面，像有什么東西要從他掌心鉆進(jìn)去。，低頭一看。。，從紅繩上垂下來，照亮了他半張臉。光不是散的，是往一個方向聚的，像是某種他看不懂的文字在緩緩流轉(zhuǎn)。。，腦子里就“轟”的一聲，像有人在他太陽穴上敲了一錘子。
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溫景和睜開眼。
入目是灰蒙蒙的天，云層壓得很低，看不出是早晨還是傍晚。他趴在一塊冰涼的大石頭上，石頭表面刻滿了亂七八糟的紋路，硌得他肋骨生疼。
四周全是山。光禿禿的石頭山，縫隙里長著幾叢他不認(rèn)識的灌木，風(fēng)吹過來帶著一股土腥味和……血腥味？
不是他的血。他身上沒傷。
溫景和費力地抬起頭，想看看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這一抬頭，他看見了石頭上那些紋路的全貌——彎彎曲曲的，像蟲子爬過的痕跡，又像某種文字。
奇怪的是，他明明不認(rèn)識這些符號，腦子里卻冒出一個念頭：
封印。
他愣了一秒。
什么封印？他一個學(xué)醫(yī)的，什么時候會看這些東西了？
“祭品醒了！”
身后突然傳來一聲喊。
溫景和脖子一僵，艱難地扭過頭。
一群人正從山道上走上來。打頭的是個穿黑衣服的老頭，頭發(fā)花白，臉上褶子能夾死蚊子，后面跟著七八個壯漢，個個舉著火把，穿著……古裝？
不對。
溫景和盯著那些衣服看了幾秒。他在醫(yī)院工作這么多年，見過形形**的人，能從一個人的衣著判斷他的職業(yè)和習(xí)慣。眼前這群人穿的不是“仿古”——衣服上的磨損痕跡、汗?jié)n的位置、補丁的針腳，都是長年累月穿出來的。
是真的。這一切是真的。
他真的穿越了。
黑衣老頭走到**前，低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盤端上桌的***，毫無波瀾。
“今年的祭品，”老頭對身后的人說，“靈根全無，資質(zhì)下等。但也夠了，山神不挑。”
祭品？山神？
溫景和腦子里“嗡”了一聲。
他被人綁在石頭上，周圍全是荒山，面前站著一群穿古裝的人，其中一個說他是“祭品”——這劇情他熟，他在手機上刷過幾百本穿越小說。
但問題是，那些小說里的主角穿越后要么是廢材逆襲，要么是豪門棄子，再不濟也是個普通人慢慢修煉。
他倒好，上來就要被獻(xiàn)祭了。
溫景和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
但說啥呢？求饒？他不太會。喊救命？這荒山野嶺的喊給誰聽？
他盯著面前這個老頭看了兩秒，然后注意到一個細(xì)節(jié)——老頭的嘴唇發(fā)紫，眼瞼浮腫，面色萎黃里透著一股青灰色。
心肺功能有問題。
這是溫景和腦子里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比“我要死了”還快。
“你心臟的問題多久了？”他聽見自己問了一句。
全場安靜了。
老頭臉上的褶子抖了一下。他主持祭祀三十多年，見過祭品哭的、喊的、尿褲子的，從沒見過祭品開口給人看病的。
“你說什么？”老頭皺著眉，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說你的心臟的問題，”溫景和被綁在石頭上，姿勢很不舒服，但語氣還是那個在診室里問“您哪里不舒服”的調(diào)調(diào)，“你是不是晚上躺不平？得墊高枕頭才能喘氣？”
老頭的臉色變了。
不是因為被說中了——而是因為，這個少年怎么知道的？
周圍開始有人交頭接耳。
“這小子是不是有病？”
“馬上要獻(xiàn)祭了還看病？”
“瘋了，絕對瘋了。”
溫景和沒再說話。不是不想說，是覺得說了也白說。他嘆了口氣，把頭枕在冰涼的石頭上，看著灰蒙蒙的天。
穿越第一天，被人當(dāng)祭品綁在石頭上等死。
這命，怎么說呢。
祭祀開始了。
老頭站在**中間，嘴里念念有詞，說的什么溫景和一個字都聽不懂。壯漢們點燃了石柱四周的火盆，火光照得那些封印紋路一閃一閃的。
然后地面開始震。
不是**那種晃，而是像有什么東西從地底下往上頂，一下一下的，節(jié)奏很慢，但越來越強。碎石從山道上往下滾，林子里不知道什么鳥成群結(jié)隊地飛起來，連那些壯漢臉上都露出了怕的表情。
有幾個偷偷往后退了幾步，被老頭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別慌，”老頭的聲音在發(fā)抖，但還在硬撐，“山神每年來一次，從來沒出過岔子。”
話音剛落，**前面的地裂了。
不是裂開一條縫，是像有什么東西從下面撕開了地面——泥土和石頭像紙一樣被掀開，裂縫越來越大，一股說不清的味道從地底下涌出來，腐臭的、血腥的、還混著某種溫景和從來沒聞過的氣息。
熏得他眼淚都出來了。
然后他看見了那個東西。
一頭巨獸。
不，不是巨獸。溫景和的腦子里又冒出了一個他不認(rèn)識的詞——
兇獸。
那東西從地底鉆出來，身形大到離譜，比他在動物園見過的任何動物都大。渾身上下裹著一層黑霧，霧里隱約能看到鱗甲和爪子的輪廓，但看不真切。只有一雙眼睛是清楚的——暗紅色的，像兩塊快要熄滅的炭，沒有瞳孔，就那么直直地盯著所有人。
但溫景和注意到的不是這些。
他注意到那東西身上纏著東西。
光。暗金色的光，像蜘蛛網(wǎng)一樣密密麻麻地裹在它身上，有些地方亮一點，有些地方已經(jīng)暗得快看不見了。那些光紋深深地勒進(jìn)它的身體里，每閃爍一次，那頭兇獸就抖一下。
像是在被什么東西反復(fù)碾壓。
封印。
古玉又往他腦子里塞了一個詞。
而且那些封印在反噬它。
溫景和不懂封印術(shù)，但他懂“反噬”。就像人體里的正氣和邪氣在打架，誰也壓不住誰的時候，兩邊都在消耗自己。這頭兇獸身上的封印也是一樣的道理——**它的同時，也在一點點磨掉它的命。
兇獸發(fā)出了一聲低吼。
聲音不大，但所有人“撲通撲通”全跪了。不是想跪，是腿不聽使喚了，像是有只無形的手按著每個人的肩膀往下壓。
壯漢們跪了一地，火把掉在草叢里差點燒著枯葉。
老頭也跪了，但跪得比別人直一些，聲音抖得像篩糠：“山神息怒！今年祭品已備好，請山神享用！”
兇獸低下頭，那雙暗紅色的眼睛盯住了溫景和。
溫景和也看著它。
說實話，他怕。心跳快得要蹦出來，手心里全是汗，被捆在石頭上的身體止不住地發(fā)顫。
但他盯著兇獸身上那些瘋狂閃爍的封印看了幾秒——每閃三下，頓一拍，再閃三下。
這不是穩(wěn)定的狀態(tài)。
這東西在受苦。
職業(yè)習(xí)慣這個東西很可怕。溫景和當(dāng)了八年醫(yī)生，見過無數(shù)病人，練出了一種本能——不管對方是什么身份、什么狀態(tài)，他第一反應(yīng)永遠(yuǎn)是“這人哪里不舒服”。
哪怕對方是一頭渾身冒黑霧的兇獸。
兇獸張開了嘴。
那一瞬間，溫景和以為自己要死了。
他腦子里閃過的最后一個念頭不是什么高大上的東西，而是——冰箱里還有半盒他昨晚沒吃完的餃子。
然后他開口了。
不是因為勇敢，是因為嘴比腦子快。
他說：“你是不是很疼？”
聲音不大，語氣也不慷慨激昂，就是普普通通一句話，跟他平時在病房里問“你今天感覺怎么樣”一個調(diào)。
但兇獸的動作停了。
那雙暗紅色的眼睛定定地看著他，里面翻涌著某種一萬年來從未有過的情緒。
兇獸不懂什么是“疼”。從它有記憶以來，它身上就沒有一刻是不痛的。封印像千萬把刀剜進(jìn)它的魂魄，日日夜夜，永不停歇。它早就不知道“不疼”是什么感覺了。
但“疼”這個字，第一次有人對著它說了出來。
老頭跪在地上，渾身發(fā)抖，聲音都變了調(diào)：“山神……山神要發(fā)怒了……”
溫景和沒理他。
他看著兇獸的眼睛，看了幾秒。
然后說了第二句話。
“我能幫你。我是醫(yī)生。”
兇獸沒有吃他。
老頭和他的壯漢們跪在地上，看著這一幕，臉上的表情像是見了鬼。
**上的這個少年，渾身捆著繩子，頭發(fā)亂糟糟的，臉上還有石頭硌出來的紅印子，怎么看怎么不像個能跟兇獸談條件的人。
但兇獸就是沒動。
它那雙暗紅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溫景和，像是在辨認(rèn)什么東西。
溫景和被它盯得發(fā)毛，但還是沒移開視線。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有膽子說那些話。可能是腦子還沒轉(zhuǎn)過彎來，還沒來得及害怕。可能是當(dāng)醫(yī)生的本能比恐懼更快。
也可能是……他看見那東西身上的封印的時候，心里真的覺得它很疼。
這種“看不得別人受苦”的毛病，他這輩子都改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