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歲那年，媽媽在去接我放學回家的路上出了車禍。

她雙腿被截肢，永遠只能坐在輪椅上。

我知道如果沒有我，媽媽就不會出事。

所以每天放學后我都第一時間坐車回家，細心照顧媽**飲食起居。

媽媽每次見我眼眶里都**眼淚，說是她拖累了我。

我總是用小手幫她抹去眼淚，安慰她說。

“媽媽，你沒有拖累月月，月月照顧你是應該的！”

直到我拿著在學校獲獎的全家福繪畫回家，想要送給媽媽做禮物。

畫里面我們笑得都很開心，媽**腿也很完整。

媽媽看見之后卻大發雷霆，兩三下就把畫撕得粉碎。

她像瘋了一樣推開我，朝我怒吼。

“何月月，你明明知道我是個殘廢，還送我這幅畫，你也是來嘲笑我的對不對？！”

“還是說你終于受夠了我，要認別人做媽媽？”

“我變成現在這副樣子可都是你害的，你怎么能這么對我！”

我還沒來得及解釋，就被媽媽連打帶罵地趕出了家門。

爸爸下班回家看到縮在門口的我，一句話也沒說，只是塞給我了一張皺皺的火車票。

“月月，這張火車票是爸爸上個星期買的，**媽現在正在氣頭上，先去奶奶家住幾天。”

爸爸說完給我收拾行李，把我送到了火車站。

可是爸爸。

這張火車票三天前就過期了。

······

我手里攥著那張皺皺的火車票，今天最后一趟火車剛剛發車。

想起爸爸交代我的事情，我毫不猶豫拔腿追了上去。

我知道，如果我今天沒去到奶奶家，媽媽會更生氣。

可是火車跑得太快了，我根本追不上。

反而腳下一扭，跌落到了一旁的軌道上。

不遠處，剛好傳來一聲轟鳴，一個火車頭若隱若現。

我迷迷糊糊睜開眼。

看到了向我沖過來的人群，還聽到了幾聲嘶吼。

下一秒，我整個人都騰空飄了起來。

再睜開眼，我竟然回到了家里。

爸爸濕了一身的雨回家。

看著他這副樣子，我心里很是酸澀。

如果我今天沒有惹媽媽生氣，爸爸就不會淋雨了。

“那個白眼狼你扔出去了沒，別再讓我看見她！”

“我養了她十多年，連雙腿都賠給她了，她就這么對我！”

爸爸嘆了口氣，“你少說幾句！”

“剛好我最近忙，讓她去媽那里待幾天。”

“我為什么不能說？”

媽媽掀開棉被，情緒突然變得很激動。

“我這雙腿是被誰害的，難道你忘了嗎？！”

“那個白眼狼一點良心都沒有，為什么斷腿的不是她！”

“就她會顯擺，就她會畫畫？畫那種畫來惡心我！”

我看著媽媽空落落的臉，心臟深處很痛很痛。

如果我早一點懂事，早一點學會自己上下學。

就不會害得媽媽斷了雙腿了。

“媽媽，月月知道錯了......”

我跑過去，想拉住媽**手。

身體卻直接穿過她，怎么拉也拉不住。

“媽媽，月月為什么碰不到你，你理理月月......”

媽媽沒有搭理我。

只是直勾勾地盯著門口，猙獰著一張臉，眼眶紅紅的，里面還有亮晶晶的淚花。

“既然把那個白眼狼送走了，就別接回來！”

“我只有州州這一個兒子，沒她這么個女兒！”

媽媽說著，拿過把手邊的玻璃瓶，狠狠摔在地上。

好多五顏六色的小星星掉到了地面上。

那是媽媽出車禍后，我為了保護她平安，花費一個月疊出來的。

媽媽當初收到這個祝福的時候，抱著我哭了好久好久。

沒想到現在卻毀在了她手里。

老實說，瓶子破了就不**了。

我有些慌了。

伸出小手跪在地上，想要把這些星星聊起來的，重新當進玻璃瓶里。

可無論我怎么努力，都沒辦法撿起一顆星星，

我急哭了，跑到爸爸面前，手足無措地求助。

“爸爸，你快幫幫月月，幫月月把這些星星撿起來......”

爸爸卻頭也不回地轉身回了臥室。

“爸爸，你看看月月，月月在這里......”

一直待在屋里的弟弟聽到動靜，開門走了出來。

我看到他，急忙迎了上去。

“弟弟，你和姐姐一起撿星星好不好？”

“等星星撿夠了，姐姐就給你買糖吃......”

可是弟弟就像是沒看見我一樣，直接穿過我的身體，來到了媽媽身邊。

“媽媽，姐姐呢，我要姐姐陪我玩！”

聽到弟弟喊我，我有些意外，急忙轉過頭。

“弟弟，姐姐在這里......”

“姐姐什么姐姐！”

媽媽打斷我，怒吼了一聲。

“你沒有姐姐！那種詭計多端的白眼狼，不配做你的姐姐！”

弟弟被嚇到了，沒看我一眼，直接哭著跑回了臥室。

我來到媽媽旁邊，小心翼翼伸出手，卻又止住了。

“媽媽......對不起......”

“月月真的不是故意的，月月只是想讓你開心一點......”

可媽媽還是沒有搭理我，推著輪椅走開了。

直到那一刻，我才意識到不對勁。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發現自己整個人都是透明的。

抬起來的手，也是虛空的。

我記得老師說過，人在死后會變成輕飄飄的魂魄。

所以，我現在是死了嗎？